“我知道。”黑麵搓著手，“小娘子，我……我就是想求您給個恩典。我跟小荷，我倆……”他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跟蚊子叫似的，耳朵尖都紅了。
林蘇沒接話，轉身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黑麵站在她面前，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短脖子蹲廚房門口看熱鬧，被絡腮鬍一把拽了回去。
黑麵今年十八，小荷也十八。府衙有規矩，女子十五不嫁就要罰款，拖到十八還沒嫁出去，衙門就要強行配婚。雖然小荷是奴才，規矩比良民鬆些，但主人也有責任在25歲之前儘量給下人安排婚配。
與其讓衙門胡亂配個不知底細的人，不如讓黑麵試試。這人雖然粗，但心眼不壞，幹活也賣力。
“你們倆處了多久了？”林蘇抬眼看他。
黑麵撓了撓頭，老老實實答道：“也沒多久……就是去年年底，大家一起忙活，多說幾句話。小荷她……她也不嫌棄我是個粗人。”
林蘇看著黑麵，看了好一會兒。
黑麵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沒有躲，挺著胸脯站在原地。
“小荷知道你來求我？”
“知道。”黑麵點頭，“她說……聽小娘子的。”
林蘇嘴角彎了一下。這丫頭倒是機靈，把球踢到她這兒來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語氣不急不緩：“行，這事我應下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以後對小荷不好，我饒不了你。”
黑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咧嘴笑了，使勁點了點頭：“小娘子放心！我黑麵要是對小荷不好，天打雷劈！”
“行了行了，別發誓。”林蘇擺擺手，“回去跟小荷說，讓她安心。回頭我找王嬸商量，把日子定下來。”
黑麵使勁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衝林蘇鞠了一躬，“謝謝小娘子。”說完，大步走了，腳步輕快。
短脖子從廚房裡探出頭，看著黑麵的背影，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這小子，出息了。”
事情就定了下來。
林蘇把小荷、王嬸、秀蓮都叫到堂屋，說了黑麵和小荷的事。
王嬸聽了先是一愣，隨即眼圈就紅了，連聲說“好、好”，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小荷低著頭站在門口，臉從耳根紅到脖子，手指絞著衣角，一聲不吭。
黑麵站在她旁邊，比她還緊張，手都不知往哪兒擱，時不時偷瞄小荷一眼，又飛快地移開，不過心裡甜滋滋。
秀蓮現在辦事越來越有章法，當場就開始安排後院東邊那間空著的屋子，收拾出來當新人房。
林蘇從空間裡翻出一件喜服。那是在北邊府城宅院裡順手收來的，喜服對襟窄袖，領口袖口繡著金線的纏枝蓮滾邊，裙襬上繡著大朵的牡丹，針腳細密。
林蘇把喜服抖開，大小跟小荷的身量差不多，腰身略寬了些，裙襬長了寸許，改一改就能穿。
小荷愣愣地接過林蘇遞過來的喜服，展開。
她看著林蘇，嘴唇動了動，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小娘子，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