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方才在別院的鬆弛盡數斂盡,眉眼再度沉下來,恢復成那副氣質沉穩、儒雅端方的模樣。
整理好神情,他才抬步,從容穿過迴廊,往後院正房走去。
花廳桌上早己擺滿豐盛佳餚,用料講究,一看便是極盡用心。
伺候在旁的奴僕裡,有一管事垂首立在角落,正是孫宏泰的心腹。
孫宏泰腳步微頓,看似隨意抬眼,目光飛快朝她掃了一眼。
那人心領神會,垂著頭。
孫夫人沈桂珠一見他進門,連忙起身迎了上來,語氣溫柔。“老爺回來了,今日公務定是辛苦,快坐下用飯。”
孫宏泰眼神溫和,握住她的手:“怎麼又這般辛苦,親自忙活這些吃食。”
沈桂珠笑道:“你在外奔波,我在家多上心些也是應該的。”
孫宏泰臉上滿是感動:“這些粗活自有下人伺候,何苦委屈自己親自下廚,若是累壞了身體,為夫心裡實在不安。”
夫妻二人說話間,那心腹端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上前,躬身為二人斟茶。
斟完茶,她依舊垂手立在一旁。
這時,花廳外,忽然傳來一陣“噠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
一道粉色身影風風火火衝了進來,年方八歲的小女兒孫芷清。
小姑娘梳著雙丫髻,頭上綴著小巧珠花,一身粉綢襦裙靈動俏皮,眉眼承襲了父母的俊秀。
一進門就甜甜喊道:“爹爹孃親!女兒來啦!”
孫夫人見她這般蹦跳模樣,當即無奈搖了搖頭,輕聲嗔道:“你這孩子,又是這般沒規矩!整日蹦蹦跳跳,成何體統?今日的女紅和詩書功課可都做完了?”
芷清下意識垮下臉,委屈地看向父親。
孫宏泰見狀溫和一笑,語氣縱容:“孩子尚且年幼,正是貪玩快活的年紀,無憂無慮的日子本就不多,不必過分拘著。”
孫芷清一聽爹爹幫腔,眼睛瞬間一亮。
對著沈桂珠俏皮地哼了一聲:“還是爹最疼我!孃親最是嚴厲,平日只曉得催我功課!”
說罷,她首接伸手抓起桌上油亮噴香的雞腿,張嘴就大口啃了起來,吃得滿嘴油光。
沈桂珠看著女兒吃相,扶額頭無奈道:“老爺,清姐兒再過幾年就要嫁人了。要再這般寵下去,可是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了。”
孫宏泰一臉慈父表情,抬手寵溺地撫了撫清姐兒的頭頂。“無妨!”
他目光落在那杯茶上,語氣看似隨意:“剛沏的熱茶,解解膩,喝了吧。”
沈桂珠隨手端起面前那杯熱茶,正要抿上一口,孫宏泰眸光微緊,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沈桂珠卻忽然想起一事,輕輕嘆了口氣,隨手又將茶杯放回桌上,並未飲用:“說起來,蘭姐兒那邊近來身子越發顯懷了,瞧這模樣,這胎多半是個男孩。”
孫宏泰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面上依舊溫和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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