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房，穿過迴廊，一路往老太太的松鶴堂走去。
到了松鶴堂門口，裡頭己經傳出了說話聲。
“老太太您聽聽，這像什麼話？一個伺候了十幾年的老人，說攆就攆，連個體面都不給。傳出去，外人還以為咱們孫家刻薄下人呢。”
這是二房孫周氏的聲音，平日裡最愛在老太太跟前添油加醋。
“可不是嘛。”另一個聲音接茬，是三房太太孫李氏，“我聽說桂嬤嬤就是砸了個茶盞，又不是什麼大事。大嫂這也太不把老太太放在眼裡，怎麼說這個桂嬤嬤之前還是從老太太屋裡出來的…”
這番話說的，不就是為了激起老太太的怒火。
果不其然，老太太的聲音帶著怒意：“哼，好大的膽子！我還未曾發話，她倒先做起主來了！”
門口的丫鬟打起簾子：“大夫人到了。”
沈桂珠抬腳進屋。
屋內氣氛緊繃。
老太太端坐在羅漢床上，身後靠著大迎枕，手中佛珠捻得飛快，臉色陰沉沉的。
打從心底就瞧不上，這個商戶出身的兒媳。
二房孫周氏、三房孫李氏分坐兩側，身旁立著伺候的丫鬟。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沈桂珠身上，有幸災樂禍。
沈桂珠走上前，行了個禮：“給老太太請安。”
老太太冷眼睨著她，遲遲不叫起身。
她的目光，來回在沈桂珠身子上打量，眼底藏著慍怒，一個病懨子，身子還這麼能扛。
沈桂珠就那樣半蹲著，面色蒼白，身形單薄，怎麼看著身體越發差呢？
僵持數息，她才從鼻腔裡哼出一聲，語氣冷硬：“起來吧。”
“謝老太太。”
沈桂珠站起身，李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像是在怕她站不穩。
老太太捻著佛珠：“聽說你把桂嬤嬤攆到後院去了？”
沈桂珠垂著眼，聲音不大：“回老太太，桂嬤嬤年歲大了，手腳有些不利索。前幾日砸了官窯茶盞，今兒個燕窩粥裡又吃出了頭髮。媳婦想著，她伺候了十幾年，不好首接攆出府，便讓她去後院清閒清閒。”
“清閒？”二房孫周氏笑道，“掃院子叫清閒？大嫂這話說得可真體面，依我看，大嫂就是身子病糊塗了，小題大做！
大嫂你這常年吃藥，不如把府中庶務交出來，由我們妯娌幫襯著打理，也好過鬧出這些流言，丟孫家臉面。”
沈桂珠側過頭，看向孫周氏：“弟妹覺得，燕窩裡吃出頭髮，是小事？還是想要管家權。”
孫周氏一愣，沒想到她會這麼首接反問。
三房孫李氏連忙打圓場：“哎呀，大嫂，二嫂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桂嬤嬤伺候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罰也罰了，何必鬧得滿府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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