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芷清見孃親僵著沒有反應，以為自己成功威懾到孃親，用袖子胡亂擦了把眼淚。
眼裡滿是得意，這才抓住沈桂珠僵在半空的衣袖，用力晃了晃。
“孃親，你快點把那些狐媚子趕出去！全部趕出去就好了！趕出去我就原諒你，你若是不趕，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
李嬤嬤實在看不下去，連忙上前伸手拉住胡鬧的孫芷清，連聲勸誡：“清姐兒！你怎麼能對夫人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還有一口一句狐媚子，誰教你這麼說的！”
孫芷清被李嬤嬤拉住，不滿掙扎：“嬤嬤你放開我！我說錯了嗎？孃親就是壞！二嬸三嬸對我那麼好，她憑什麼欺負人家！”
沈桂珠抽回被抓住的袖子，看著面前全無規矩，一個勁指著她喊“壞”的女兒，心裡那塊滾燙的地方，一點一點涼了下去。
“李嬤嬤。”
李嬤嬤連忙應聲：“老奴在。”
“放開她。”
李嬤嬤一愣，但還是鬆了手。
孫芷清抽噎著站在那兒。
“你說二嬸三嬸對你好，”她的聲音平靜，“她們給你什麼了？”
孫芷清沒想到孃親會問這個，不過還是如實回道：“糖……糖糕、桂花糕、只要我想吃，二嬸都能給我安排人做……”
“就為這些嘴上的甜頭，你便認定她們是好人？便不分青紅皂白，當眾頂撞親孃？”
孫芷清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喊道：“本來就是！她們從不逼我讀書寫字，不逼我繡花做活，比孃親好一萬倍！孃親如果不將那些狐媚子趕出去，我就讓爹休了你！”
“清姐兒！”李嬤嬤嚇得臉色驟變，厲聲打斷她，“你在胡說什麼！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怎麼敢亂說！”
休妻。
八歲女兒嘴裡竟能脫口喊出這麼冰冷的話。
沈桂珠心底一片寒涼。
呵呵，她教女兒規矩，教她識字女紅，想她日後有個傍身。
可在這孩子眼裡，費心教養，反倒成了惡毒。
旁人一味縱容，哄得她一時開心，反倒成了真心待她。
何其可笑，何其寒心。
平常人家，這個年紀，該懂的都懂了。
八年疼愛，八年教養，原來終究是養出了個白眼狼。
沈桂珠深深閉上眼，手無力垂下。
李嬤嬤慌忙上前扶住，語氣焦灼：“姑娘，你沒事吧。可千萬別嚇我！”
沈桂珠緩緩睜眼，抬手輕輕拍了拍李嬤嬤的手背安撫：“放心，還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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