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大牛開口安撫：“娘，您實在不放心，咱們不用扔，就地埋在土裡存著就好，丟不了的。”
賴大娘被兒子一番話勸住。
兒子說得在理。
萬一匪寇殺過來，村子一把火燒個乾淨，家當再好也保不住，到時候人財兩空，那才是什麼都沒剩下。
她咬了咬牙，狠下心來，抹掉臉上的淚水，轉身招呼一家人動手。
眾人手腳麻利，拿起鋤頭刨開一方土坑，將家裡的陶罐、零碎家當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放進去，一層幹稻草鋪在物件上頭隔開泥土，再一捧一捧填土埋實，把地面踩得平平整整。
最後賴大牛特意扯來幾把枯草撒在土面上，蓋住痕跡，不細看根本看不出這裡埋了東西。
村裡的銅鑼己經接連敲了兩遍。
“哐！！哐！！”
急促的鑼聲，一聲聲催在人心頭上。
他們藏好物件，賴大牛開口道，“走吧，鑼己經敲了兩遍。再不出發，村長叔就該喊其他人走了！”
一家子收拾好行裝。
踏出院門的那一刻，幾個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自家的土屋。
這一間土屋，是一家人一磚一泥親手搭起來的，一住便是幾十年，二十幾口人在這裡吃飯、過日子，多少喜怒哀樂全都裝在這幾間屋子裡。
賴大娘站在原地，目光久久地落在老屋上，再也繃不住，雙手捂住臉，肩頭一抽一抽地痛哭起來。
一旁的賴苦根，把頭別向一旁，抬起手背，悄悄抹掉眼角的眼淚。
家裡其餘人也都低下腦袋，眼圈發紅，誰都捨不得離開住了一輩子的家。
賴大牛心裡同樣沉甸甸的，一陣發酸。
他轉頭看向那架己經搭好木板棚子的馬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悲痛，聲音沙啞地開口：
“走，咱們快走。”
他牽住馬韁繩，趕著馬匹。
一家人一步三回頭，懷著滿心的不捨，朝著老槐樹的方向趕去。
路上，不少人家都和賴家情況一樣，行囊鼓鼓，臉上滿是愁苦。一路上時不時有人停下腳步，回頭望望自家的土坯房，一聲接一聲地長嘆。
等到走到老槐樹下，眾人一眼就瞅見縮在人群角落的賴草根。
積壓在胸口的怒火一下子就湧了上來，幾個漢子幾步上前，伸手指著他的鼻子，厲聲罵道。
“都是你！沒事瞎跑什麼！”
“好好的日子被你作沒了！害得全村人拋家舍業逃難！”
賴草根垂著腦袋，肩膀縮成一團，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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