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胥端著煎好的藥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少女託著腮，眉頭微皺，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
燭光在她臉上跳躍，將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映得格外沉靜。
“在想什麼？”他問。
顏洛回過神，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遞給老孫頭。
等老孫頭喝完藥躺下，她才輕聲說：
“在想那兩個孩子。”
“老孫頭說，他是在五年前的冬天撿到狗兒和他妹妹的。”
“那時候狗兒才四歲，丫頭也還是個小娃娃……兩個孩子被獨自丟在巷子裡……”
顏洛的眼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銳利，“你不覺得奇怪嗎？冬天那麼冷，一個四歲的孩子，抱著個嬰兒在巷子裡——按理說，就算不被凍死，也該大病一場，就像丫頭這樣。”
她頓了頓：
“可你看狗兒現在。”
“九歲的年紀，雖然吃不飽，看起來矮小了些，但身手靈活得像只小猴子，翻牆鑽洞毫不費力。”
“白天在馬市，他能在人群裡穿梭自如，撞上那個公子偷荷包，動作快得連我都差點沒看清。”
凌子胥回想起白天那一幕，確實如此。
狗兒撞上公子的時機。角度。還有偷荷包的手法，都精準得不像個孩子。
“而且，”顏洛繼續說，“老孫頭說丫頭的病是先天不足，常年靠藥吊命。但如果真是先天不足，那多半是胎裡帶的病，一母同胞的哥哥，怎麼會一點事沒有？”
她看向凌子胥：
“我懷疑……狗兒不是普通孩子。”
凌子胥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純陽體格。”顏洛吐出四個字。
凌子胥瞳孔微微一縮。
他在冰魄閣的藏書中見過這個詞……
那是傳說中的特殊體質，百年難遇。
擁有純陽體格的人，天生經脈暢通，氣血旺盛，百毒不侵，寒暑不懼。
更重要的是，這種人練武的資質遠超常人，內力修行一日千里。
但傳說終究是傳說。
江湖上已經有許久沒有出現過真正的純陽體格了。
“你覺得他是？”凌子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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