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山莊內,顏洛幾人被安置在一處清雅獨立的跨院裡。
院子不大,但亭臺精巧,花木扶疏,與外面山莊整體的森嚴氣派相比,多了幾分居家的靜謐。
屋內陳設亦不俗,雖不奢華,但一應器具用料考究,床褥柔軟潔淨,燻著淡淡的藥草香,有寧神之效。
顏洛帶著身體虛弱的丫頭住東廂,凌子胥則與狗兒。老孫頭一同住在相鄰的西廂,方便彼此照應。
等他們安頓妥當,已經到了晌午。
午飯是管家讓人直接送到了跨院的小花廳。
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清蒸鱸魚。胭脂鵝脯。火腿鮮筍湯。蟹粉豆腐。幾樣時令青蔬,還有一碟晶瑩剔透的水晶餃和兩樣精緻點心。
菜色豐盛,香氣撲鼻,與馬棚裡清粥寡水的日子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狗兒眼睛都看直了,喉嚨不自覺地滾動,卻還是緊緊拉著老孫頭的衣角,不敢上前。
長年的貧苦與近期接連的變故,讓他對突如其來的“好意”充滿本能的警惕與不安。
老孫頭更是手足無措,坐在椅邊只捱了半個屁股,眼神惶惶。
直到顏洛牽著換了乾淨衣裳的丫頭緩步進來,狗兒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巴巴地望著她。
“都坐下吃飯。”
顏洛神色如常,先扶丫頭在特意加了軟墊的椅子上坐好,給她面前放了一碗熬得稀爛的米粥和一小碟清淡的配菜。
“丫頭乖,你剛服了藥,脾胃還弱,只能先吃這個。”
丫頭乖巧地點頭,小口小口地喝起粥來。
顏洛這才看向狗兒,叮囑道:
“狗兒,你也吃些。不過,”她目光掃過那些油潤的菜餚,“你之前沒吃過這般油葷,腸胃未必適應。每樣淺嘗即可,不可貪多,尤其這鵝脯和炸食,嚐嚐味道就好,多吃些飯和蔬菜。”
狗兒連忙點頭,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子最近的清炒豆苗,放入口中,那鮮美的滋味讓他幾乎要喟嘆出聲,但他牢記顏洛的話,不敢多夾葷腥,只默默扒飯,偶爾用勺子舀一點豆腐或魚腹上最嫩的肉,混合著米飯吃下。
老孫頭見顏洛動了筷子,又見狗兒開始吃,才稍稍放鬆,但依舊拘謹,只夾面前的菜。
顏洛看在眼裡,邊給丫頭吹涼粥,邊對老孫頭溫言道:
“您也放寬心吃。這頓飯,可是杜莊主付給我的診金,不吃豈不是虧了?”
她話說得輕鬆,帶著點調侃,老孫頭聞言一愣,隨即明白她是在寬慰自己,苦笑一下,點了點頭,終於是動了筷子。
凌子胥坐在顏洛對面,吃得不多,動作優雅卻利落,目光不時掃過廳外侍立的下人,保持著慣有的警覺。
飯畢,碗碟剛撤下,管家便適時出現,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躬身道:
“顏姑娘,莊主此刻有暇,不知姑娘可否移步一敘?”
顏洛正用溫水沾溼的帕子給丫頭擦手,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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