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顏洛緩緩道，目光鎖住杜文軒，“玲瓏閣與百草山莊，究竟是何關係？他們找上你，或者說，你找上他們，是為了什麼？”
“我更想知道，”她語氣轉冷，“那個被你們暗中下了近四年毒。當作‘藥人’一樣對待的小丫頭，她的‘特殊’之處，究竟在哪裡？值得你們，或者你們背後的人，如此‘費心’？下毒者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還有，”她微微側頭，似乎只是隨口一提，眼神卻銳利如刀，“你們這種‘試藥’‘試毒’的法子，除了用在那個小丫頭身上，還用在過……其他地方，或者，其他人身上嗎？”
最後一個問題問得輕描淡寫，卻讓杜文軒和杜衡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杜文軒的臉色變幻不定，呼吸愈發急促。
半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慘然一笑，那笑容在他那虛弱的臉上比哭還難看：
“顏姑娘……你這些問題，每一個的答案，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你……當真要聽？”
“你說呢？”
顏洛反問，將手中微涼的茶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我既然來了，問了，自然是要聽的。至於禍福……”
她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那是我的事。”
“杜莊主，你只需考慮，你的命，要不要讓我救？”
花廳內再次陷入死寂。
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空氣中浮塵緩緩舞動，時間彷彿凝滯。
凌子胥站在顏洛身後，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劍，沉默卻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杜文軒閉上了眼睛，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決絕的灰暗。
“好……”
他嘶啞地吐出一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你幫我……解毒，我會告知你真相。”
花廳內，光線被窗欞切割成靜謐的方塊。
顏洛她將手中空了的茶杯輕輕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極清脆的“叮”，打破了寂靜。
然後，她抬手，解開了隨身攜帶的灰布卷。
布卷展開在桌面上，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數十根長短。粗細不一的針。
針體並非尋常銀針的亮白，而是泛著一種溫潤內斂。似玉非玉的幽青色光澤，乍看不起眼，細看卻彷彿有清光在針體內部隱隱流轉，針尾處皆雕刻著幾乎肉眼難辨的流雲紋路……
當這卷針具完全展露時，一直癱在輪椅上氣息奄奄的杜文軒，如同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了一下！
枯瘦的身軀猛地一彈，那雙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驟然睜大，死死盯住那些青色的針……
他瞳孔急劇收縮，裡面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狂喜，以及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激動。
他慘白的臉上甚至因此湧起了一抹病態的紅潮，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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