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籌碼”。
一旁的杜衡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垂下眼，默認了兄長的決定。
管家則已是熱淚盈眶，對著顏洛深深一揖。
顏洛靜靜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或欣喜之色。
她接過凌子胥適時遞來的一塊乾淨布巾，輕輕按了按額角的汗，動作從容。
“杜莊主有誠意。”
她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山莊的人力物力，於我診治確有益處，我先謝過。”
她話鋒隨即一轉，“但莊主應當知道，我說了，最想從你這裡得到的，並非這些。”
花廳內剛剛因治療見效而略微鬆弛的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
凌子胥不動聲色地向前挪了半步，姿態依舊隨意，但周身那種蓄勢待發的警惕感卻悄然瀰漫。
杜文軒慘白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至極的神色——
那些關於玲瓏閣。關於試毒。關於丫頭身世。關於山莊隱秘的“真相”，才是真正能撬動她出手的關鍵，也是可能將他拖入更深淵的利刃。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依舊帶著病態的灼熱和肺部不堪重負的雜音。
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平靜。
“顏姑娘……你要的真相……”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回憶沉痾的滯澀，“很長，也很……不堪。”
他看向顏洛依舊蒼白的臉，又瞥了一眼凌子胥始終按在劍柄附近的手，苦笑道：
“而且……今日你為我施針，耗費心神甚巨。”
“老夫此刻……亦是強弩之末，思緒混亂，恐難將前因後果……說得清楚明白。”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商榷，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拖延：
“不若……等用些晚膳，各自稍作歇息。”
“待精神稍復，今夜……老夫再將所知一切，原原本本，說與姑娘聽。”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
顏洛方才施展“碧霄十二針”疏通引導杜文軒體內糾纏的劇毒，看似舉重若輕，實則對施針者的心力。內力都是極大考驗。
她確實需要調息恢復。
而杜文軒歷經一番“梳理”，雖痛苦稍減，卻也元氣大傷，此刻讓他長篇大論交代隱秘，恐怕也難以為繼。
顏洛沒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杜文軒疲憊不堪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掃過一旁神色緊繃的杜衡和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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