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設在小花廳旁的暖閣。
菜式依舊精緻，但比午間清淡了許多，顯然顧及了病患和客人的脾胃。
顏洛吃得不多，心思顯然不在這滿桌佳餚上。
凌子胥則是食不言，動作利落，始終分了一絲心神留意著周圍。
狗兒默默扒著飯，時不時偷眼看一眼顏洛，又看一眼被丫鬟小心喂著米湯的丫頭，小臉上寫滿了不安。
老孫頭依舊是食不知味，蒼老的臉上皺紋更深了。
用完飯，丫鬟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顏洛並未去端那茶杯，而是看向狗兒。
“狗兒，”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囑託，“我和凌大哥要出去一會兒，與杜莊主說些事情。”
“你留在這裡，照顧好孫爺爺和妹妹。”
“記住，不論聽到外面有什麼動靜，都別出去，關好門窗。”
狗兒立刻放下筷子，挺直了瘦小的脊背，重重點頭：
“嗯！我記住了！”
但他眼中還是閃過一絲猶豫，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麼。
顏洛看著他，伸手輕輕揉了揉他有些枯黃的頭髮，語氣放緩了些：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也想知道很多事。”
”但有些事，現在還不適合你知道太多。”
她頓了頓，看著狗兒瞬間黯淡下去卻強忍著不追問的眼神，補充道：
“等我們回來，你想知道的，能告訴你的，我都會告訴你。好嗎？”
狗兒抬起頭，望著顏洛平靜而堅定的眼睛，那股莫名的信任感又湧了上來。
他用力抿了抿唇，再次點頭，這次聲音更清晰有力：
“好！顏姐姐，凌哥哥，你們放心去！”
“我一定守好這裡，照顧好爺爺和妹妹！”
顏洛微微一笑：“嗯，我相信你。”
她這才站起身，轉向一直沉默立於她身側的凌子胥，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近乎俏皮的隨意：
“兄長，看來今夜，還得勞煩你陪我走這一遭了。”
凌子胥對上她清亮的眸子，那裡映著暖閣柔和的燭火，也映著他自己的影子。
他素來冷峻的眉眼在不經意間柔和下來，嘴角甚至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那弧度轉瞬即逝，卻真真切切地含著一絲縱容與無言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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