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素壁上，拉長。晃動，彷彿不安的魂靈。
空氣裡瀰漫著陳年木器的氣味，以及一種無形無質卻沉甸甸的壓抑。
顏洛端起了管家奉上的那杯熱茶。
“杜莊主準備……從何說起？”
杜文軒靠在軟枕上，呼吸微促，閉了閉眼，似乎在積攢力氣，也像是在整理腦海中盤根錯節。帶著血腥與罪孽的往事。
半晌，他才重新睜開眼，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空中某處：
“便從……那丫頭開始吧。”
“丫頭的親生父母……我到現在，也都還沒查出真相。”
杜文軒的第一句話，就帶著濃濃的無力與挫敗，甚至有一絲自嘲。
“五年前……大概是初冬，我接到了一封密信。”
“沒有署名，沒有印記，信封是最普通的黃麻紙，裡面的字跡也刻意扭曲過，辨認不出是誰的筆跡。”
“信上……只寥寥幾句，說是在青陽城西某處廢棄的土地廟裡，有兩個被遺棄的孩子，一男一女，年歲尚幼，或許……對解我身上的毒，有幫助。”
“知道我身中奇毒的人，極少。”
“除了我自己和身邊極親信之人，便是……”
杜文軒聲音更啞，眼中閃過複雜情緒，“便是那下毒之人，以及……後來找上門的玲瓏閣。”
“這封密信來得詭異，我遍查無果。”
“寫信之人彷彿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但他/她提到了‘解毒’……哪怕只有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我當時……也像是快要溺斃之人抓住了稻草。”
杜文軒苦笑，那笑容裡滿是苦澀與自厭。
“所以我派人，暗中尋訪，最終……在信中所說的土地廟附近，找到了那兩個孩子。”
“大的那個男孩，約莫三四歲，機警得很，還抱著另一個小孩，就是狗兒和丫頭。”
“一開始，我並不打算對他們如何。”
“我只想將他們安置下來，暗中觀察，看能否引出那送信之人，弄清對方的意圖。”
“可卻被老馬伕撿到並收留兩個孩子，罷了……也算給了他們一個……不至於凍餓而死的去處。”
“反正他們依然在我的掌控中。”
顏洛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燭光在她眼中跳動，辨不出情緒。
凌子胥站在她斜後方，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如此過了大半年，風平浪靜。”
“兩個孩子慢慢長大，狗兒那孩子體格似乎有些特異，恢復力極強，而丫頭……則顯得格外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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