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竅？”
顏洛唇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杜莊主也是醫者，當知‘試藥’二字，意味著什麼。”
內室燭火又跳動了一下，將杜文軒臉上每一絲細微的掙扎與痛苦都映照得無所遁形。
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棉袍的邊緣，指節泛出青白色。
“……玲瓏閣提出那個條件後，”
“我……並未立刻應允，也沒有立刻對那孩子下手。”
他閉了閉眼，喉結滾動：
“我掙扎了……將近半年。”
“每日被劇毒折磨得形銷骨立，看著那些能讓我暫時緩過一口氣的藥散，像看著罌粟……”
“可每次想到要對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用那種方式……”
“我終究是讀過聖賢書，行過醫家道的人……”
顏洛靜靜聽著，面上無波，心中卻道：
這遲來的良知，在生存的本能面前，又能堅持多久呢？
“但痛苦……日復一日，無休無止。”
杜文軒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認命般的麻木：
“玲瓏閣的人開始不耐煩，暗示若我不配合，不僅不再提供抑制毒素的藥物，百草山莊的生意，恐怕也會‘橫生枝節’……我……我終究還是……”
他沒說完，但結果已然明瞭。
“所以，丫頭身上的第一種毒，是玲瓏閣的人親自下的？”
“還是你動的手？”
顏洛追問，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
杜文軒猛地搖頭，急喘了兩下：
“……不是我直接下手的。”
“是玲瓏閣派來的一個藥師，借‘診病’之名，暗中下的手。”
“那毒……極其隱蔽陰損，我一開始甚至未能完全診出，只覺丫頭體質愈發奇怪。”
“後來……後來我才從他們偶爾的交談和留下的些許痕跡中，拼湊出那毒的可怕之處。”
他抬起頭，眼中佈滿血絲，望向顏洛：
“顏姑娘診出丫頭體內有三種毒……那第二種，用來壓制第一種毒性的‘抑制劑’……確是我配的。”
顏洛眸光一凝，唇角那絲慣常的淡然弧度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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