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跨院的路上，夜色已深，山莊內懸掛的燈在廊下投出昏黃搖曳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顏洛走得不快，裙裾拂過清掃乾淨的石板路，幾乎沒有聲響。
凌子胥落後她半步，如同一個沉默而忠誠的影子，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沿途的樹影牆角，確認著周圍的安全。
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四周無人監聽後，顏洛才輕聲開口：
“方才杜莊主說的那些話，”她聲音不高，帶著思索，“你信多少？”
凌子胥腳步未停，聞言，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
“不知。”
他頓了頓，補充道：
“人心難測，言語更是最易粉飾之物。”
“他說的或許有七分真，但剩下的三分假，藏在何處，又是為何而藏，卻不好說。”
他聲音低沉，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有些事，聽來的，總不如自己查來的實在。”
顏洛側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唇角微微上揚：“聰明。”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語氣裡也帶上了同樣的審慎，“我也覺得奇怪之處頗多。”
“其一，他師妹之事，聽著合情合理，同門反目，因愛子之毒誤解而報復，邏輯順暢。但……”
顏洛微微蹙眉，“一個能讓百草山莊上下同時中招的‘軟筋散’，還能弄到連杜文軒都解不了的奇毒……他師妹若真有這等本事和勢力，當年何須來求他？”
“自己救兒子不是更好？即便救不了，又何須等上一兩年才來報復？”
“她定然有問題。”
“其二，”她繼續分析，條理清晰，“玲瓏閣的出現太過‘恰好’。”
“杜文軒中毒後，正走投無路。痛苦不堪之時，他們就帶著‘抑制毒素’的誘惑和‘天香續命丹’的線索出現了。”
“彷彿就等在這個節點。”
“他們對杜文軒中毒之事如此瞭解，對他師妹的動向。對‘天香續命丹’的執念，似乎也知之甚詳。”
“這不像臨時起意的合作，倒像是……早有預謀的趁虛而入，或者說，目標明確的‘收編’。”
“其三，”顏洛腳步略緩，聲音更沉，“便是狗兒和丫頭。”
“那封五年前的匿名密信，直接將兩個孩子推到了杜文軒面前。”
“寫信之人，到底知道多少？”
“這人與玲瓏閣到底有何淵源？若說兩者毫無關聯，未免又太過巧合。”
凌子胥靜靜聽著，待她說完，才介面道：
“還有王掌櫃和劉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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