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朗跟著凌子胥練完今日的功課,滿頭大汗卻精神奕奕地回來時,就只看到月兒和老孫頭坐在堂屋,桌上擺著廚房送來的午飯。
“顏姐姐呢?”蕭雲朗擦著汗問。
月兒小聲說:“顏姐姐說她很累,要睡覺,讓我們誰也別去打擾她。”
蕭雲朗一愣,抬頭看看日頭,已經偏西:
“睡這麼久?從早上到現在?”
“顏姐姐不會是病了吧?我去看看!”
他說著就要往顏洛房門口走。
他腳步還沒邁出堂屋的門檻,後衣領就被人一把拎住,力道不大,卻讓他瞬間動彈不得。
凌子胥不知何時已無聲地站在他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卻讓蕭雲朗無端打了個寒顫:
“你若是覺得自己的小命太長,儘管去靠近她那房門三步以內試試。”
蕭雲朗想到什麼,脖子一縮,瞬間老實了,連連搖頭:
“不去了不去了!凌大哥我錯了!”
他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但凌子胥身上那股驟然迸發又瞬間收斂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和服從。
凌子胥鬆開手,走到桌邊坐下:“吃飯。”
一頓飯吃得異常安靜。
蕭雲朗和月兒都小心翼翼地,連咀嚼都不敢大聲。老孫頭也是默默扒飯,不時擔憂地看一眼顏洛緊閉的房門。
天色就在這份寂靜的等待中,一點點暗沉下去,最後徹底被夜幕籠罩。
山莊各處次第亮起燈火,唯獨顏洛那間房,始終漆黑一片,悄無聲息,彷彿裡面的人已經與黑暗融為一體。
直到月上中天,清輝灑落庭院。
那扇緊閉了一整天的房門,才終於“吱呀”一聲,被從裡面輕輕拉開。
顏洛披著件外衫,站在門口,長髮未束,鬆鬆散散地垂在肩後。
她臉上睡意未消,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有些過於清醒的冷寂。
她默默抬頭看了看天邊那輪明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心裡莫名湧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覺。
“果然……睡到天都黑透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語氣裡聽不出是抱怨還是無奈。
這一覺彷彿睡穿了時空,將連日來的疲憊。緊繃。算計都沉澱了下去,卻也抽走了某種支撐著她的。熱騰騰的“人氣”,只剩下醒來後面對寂靜黑夜的虛無與……飢餓。
肚子適時地“咕嚕”叫了一聲,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揉了揉空癟的胃部,決定先去找點吃的填飽這肚子裡的空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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