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下肚，顏洛感覺那股從醒來時就盤踞在四肢百骸的空虛與寒意，終於被滾燙鮮美的湯汁徹底驅散，連帶著精神都振奮了不少。
她放下碗，滿足地輕輕舒了口氣，感覺那個思維清晰的自己又回來了。
抬眼看向坐在對面，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靜靜看著她吃完的凌子胥，顏洛挑了挑眉：
“你也趕緊去歇著吧。”
“鷹都沒你能熬。”
這幾日她專注於解毒施針，凌子胥則守著他們所有人，尤其是她閉關恢復時，那份無聲的戒備與守護，她並非毫無所覺。
凌子胥反問道：
“那你呢？”
她睡到現在，難道回去還能接著睡？
“我先去把月兒接回來。”
顏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裙，“她膽子小，在我身邊睡得安穩些。”
凌子胥聞言，也站起身，沒說什麼，只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側，兩人一同朝他和蕭雲朗。老孫頭住的那屋走去。
……
屋內只點了一盞小油燈，光線昏黃。
老孫頭已經歇下了，發出均勻的鼾聲。
蕭雲朗也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乾糧。
只有月兒還強撐著睡意，小腦袋一點一點，聽到開門聲，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見顏洛，眼睛立刻亮了一下，軟軟地喚了聲：
“顏姐姐……”
顏洛走過去，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突然想到什麼，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從裡面倒出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清苦藥香的丸子，遞到凌子胥面前。
“喏。”
“把這個吃了。”
凌子胥看了她一眼，沒問是什麼，也沒猶豫，接過藥丸便放入口中，就著桌上冷掉的茶水嚥了下去。藥丸入腹，初時並無特殊感覺，只是喉嚨裡留下一股清苦的餘味。
顏洛見他服下，似乎才徹底放心，俯身小心地將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的月兒抱了起來。
小女娃在她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幾乎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走了。”
顏洛對凌子胥低聲說了一句，便抱著月兒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屋子，回到自己房間。
凌子胥在原地站了片刻，感受著體內那藥丸化開後，似乎隱隱帶來的一股溫和暖意，以及悄然襲來的。比往日更沉重幾分的睏倦。
他沒有抗拒，吹熄了油燈，也回了自己房間躺下。幾乎是頭一沾枕，意識便迅速沉入了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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