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赤翎。青黛。李師叔也未能倖免。
玄影聽到的是當年任務失敗。同伴慘死的絕望呼喊與自責的低語;
赤翎耳邊響起的是背叛與出賣的陰冷笑語;
青黛聽到小姐遇險時自己無能為力的悔恨之聲;
李師叔則被紫陽山莊內部競爭。少主可能遇險自己護衛不力的焦慮私語所困。
霧氣愈發濃郁,私語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如同魔音灌耳,瘋狂撩撥。撕扯著每個人的情緒傷口。
憤怒。委屈。不甘。焦慮。怨恨……
種種負面情緒在每個人心中迅速滋生。膨脹,如同藤蔓般纏繞理智,點燃心火。
凌子胥眼中血絲瀰漫,手幾次按上劍柄,又強行壓下,呼吸粗重如牛。
墨言衡面沉如水,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劍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紀書棠臉色蒼白,淚水終於滑落,卻混合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倔強。
就連玄影。赤翎等人此刻也額頭見汗,眼神時而恍惚時而銳利,顯然在與內心的幻聽激烈對抗。
整個竹林澗,被一種無聲的。卻驚心動魄的心理風暴所籠罩。
殺機,不在刀劍,而在人心。
就在這時,一直靜立在前方的顏洛,忽然動了。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試圖對抗或壓抑那些私語,反而微微側耳,像是在仔細傾聽。
面紗下,她的眉頭先是微蹙,隨即,嘴角竟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那弧度極其細微,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與……無聊?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私語迷霧,語調平緩,開口說道:
“好了,都安靜點。”
這話沒頭沒尾,不像是對同伴說的,倒像是……在對那些幻聽私語下令?
緊接著,她開始對著霧氣,或者說對著那無形的幻陣,用一種略帶嫌棄和“我就知道”的語氣,吐槽起來:
“嘖,母親怨念,兄弟鬩牆,父親偏心……老套路了,能不能有點新意?《XX傳》第XX回就用爛的橋段。”
“哦,正道責任,家族聲譽,輿論壓力……嗯,這個切入點還行,但力度不夠啊,應該再加點‘天下蒼生繫於你一身’之類的,壓力直接拉滿,效果更好。”
“靈鳶宮孤女,內外交困,質疑輕視……嗯,標準‘美強慘’女主前期配置,接下來是不是該有‘神秘高人相助’或者‘覺醒血脈力量’了?”
“還有你們幾個,” 她甚至瞥了一眼玄影赤翎等人,“任務失敗,同伴慘死,背叛焦慮……江湖人的通病嘛,心理素質有待提高。”
她的聲音不高,語氣也算不上激烈,甚至帶著點調侃。
但就是這種彷彿在看一場編排拙劣戲劇的態度,以及那精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劇透”式點評,如同冰水澆頭,讓原本沉浸在各自情緒漩渦中的眾人,猛地一個激靈!
凌子胥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按劍的手鬆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與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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