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赤翎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幻聽帶來的情緒波動,竟被顏洛這通莫名其妙的“點評”給硬生生打斷了,就像一齣悲情戲正到高潮,突然有人跳出來說“臺詞太假,演技浮誇”。
霧氣似乎也凝滯了一瞬,那些喋喋不休。直擊痛處的私語聲,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卡頓和混亂,彷彿操控幻陣的力量也被顏洛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應給弄懵了。
顏洛卻彷彿沒看見眾人的反應,繼續她的“點評”,甚至帶上了點教學口吻:
“這種以聲音誘發嗔怒的幻陣,原理在於共振和暗示。它捕捉你們內心深處最在意。最脆弱的部分,加以扭曲放大。”
“破解的關鍵,不在於對抗——越對抗,共鳴越強——而在於‘跳出來’,以第三者視角審視它,或者像我這樣……直接拆穿它的把戲,讓它變得可笑。”
她頓了頓,看向凌子胥,語氣難得認真了些:
“凌子胥,你母親若真在天有靈,會希望你被過去的恨意吞噬,變成一個只知殺戮的瘋子嗎?她留給你的,難道只有怨恨?”
又看向墨言衡:“墨少莊主,紫陽山莊的清譽,是靠墨守成規。明哲保身得來的,還是靠行俠仗義。問心無愧樹立的?若因懼怕非議而見死不救。不辨是非,那清譽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最後看向紀書棠,聲音放緩:“紀小姐,別人的質疑和輕視,是擊垮你的石頭,還是磨礪你鋒芒的砂礫?靈鳶宮的擔子很重,但扛起它的,是你自己的能力和心志,不是別人的眼光。”
她的話,如同撥雲見日,又如同醍醐灌頂。
沒有空洞的安慰,而是直指核心,引導他們跳出情緒泥潭,重新審視自身與困境。
凌子胥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眼中最後一絲戾氣消散,恢復了慣常的冷冽清明。
母親……或許更希望他好好活下去,走出屬於自己的路,而不是沉淪復仇。
對顏洛,那不是“呼來喝去”,是信任與並肩。
墨言衡胸中豁然開朗。
是啊,若因懼怕流言而違背本心,那才是真正玷汙了紫陽山莊的俠義之名。
行正道,何須畏人言?
紀書棠擦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是的,她要證明給所有人看,她能行!
不是為了賭氣,而是為了父母,為了靈鳶宮,也為了自己!
隨著眾人心緒的平復與明悟,周圍濃郁的霧氣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那些惱人的私語聲也迅速減弱,直至徹底消失。
墨綠色的竹林重新清晰地呈現在眼前,雖然依舊幽深,卻少了那份詭異的壓迫感。
一條被落葉覆蓋。卻明顯是路徑的小道,在竹林深處顯現出來,蜿蜒通向澗谷更幽靜的方向。
嗔念消散,心火自熄,前路重現。
眾人看向顏洛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震驚。欽佩。感激,還有深深的好奇。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輕易地看破並破解了這詭異兇險的嗔之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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