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謙看她一眼，眼神複雜，有沉重理解也有難以言喻疲憊。
什麼也沒說，擺擺手示意人扶她離開。
王主任回到街道辦那間臨時騰出來。同樣被恐慌籠罩的辦公室，獨自坐了許久。
窗外雨聲淅瀝，敲打玻璃也敲打她脆弱神經。
劉海中一家四口慘死的畫面，與之前易中海。賈家。聾老太太。閻家……一樁樁一件件，走馬燈似的在腦海旋轉。
這不是她能處理的事了。不，這根本不是“人”能處理的事了。王主任心想。
留在這裡，下一個名字會不會就是她王翠蘭？
之前陳家的冤案，她雖未直接參與，但作為街道主任，事後未能妥善處理，未能給予公道，甚至某種程度上默許了易中海等人的行為……那份“名單”上，會不會也有她的名字？
這念頭一旦升起就無法遏制。
求生本能壓倒一切責任感榮譽感。
她顫抖著手，從抽屜拿出信紙鋼筆。筆尖在紙上停頓許久，終於落下：
調 職 申 請
尊敬的領導：
因個人身體原因及家庭實際情況，已無法繼續勝任當前崗位工作。本人鄭重申請調動至津門市相關單位。
懇請組織體諒，予以批准。
此致
敬禮！
申請人：王翠蘭。
日期：196X年X月X日
王主任幾乎是逃也似的寫好申請，裝進信封，甚至等不及走正常程式，直接託了一位在區裡有關係的熟人，加急遞了上去。
現在只想立刻。馬上離開這座四合院，離開這條街，離開這座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城市，越遠越好。
申請遞上去後，王翠蘭（王主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街道辦和家之間來回輾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藉口身體不適，幾乎不再踏足四合院那片區域，甚至不敢經過那條街口。
每次電話響起，王主任都心驚肉跳，生怕是分局或上級的詢問，更怕是什麼噩耗傳來。
出乎意料的是，調動申請批得異常快。或許是她那位熟人暗中使了力，或許是區裡也對四合院這攤子“邪門”事焦頭爛額，巴不得能調走一個心神已亂的基層幹部。
調令下來那天，王翠蘭捏著那張輕飄飄又重如千鈞的紙，幾乎要哭出來。
不是不捨，是解脫。
接著王翠蘭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不敢驚動太多人，尤其是四合院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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