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茶杯，他才抬眼。
“九分四十秒。”陳一洲語氣平淡，“你遲到了四十秒。”
大聲雄臉上肌肉一抽。
毒蛇炳上前半步，眼鏡後的眼睛微眯，語氣陰柔帶笑：“陳先生，小孩子不懂事，衝撞了您。雄哥和我一接到電話就立刻趕來，路上……”
陳一洲的目光直接越過他，落在依舊舉著槍。面無人色的喪波身上。
“槍，是這麼用的。”
話音未落，阿火動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喪波手裡的黑星已經到了阿火手中。阿火動作快得看不清，只聽“咔嚓”幾聲脆響，彈匣退出，子彈一顆顆跳出，掉在地上叮噹作響。不過兩秒，一把完整的手槍變成一堆零件，被阿火隨手丟在喪波腳下。
喪波還沒反應過來，膝蓋窩就被阿火閃電般踹中！
“噗通！”
他慘叫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地磚上的聲音讓人牙酸。
“磕頭。”陳一洲的聲音依舊平靜。
喪波還想掙扎，阿火的手已經按在他後頸上，不容反抗的力量壓著他，“砰！砰！砰！”對著陳一洲的方向，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每一下都砸得地面悶響，額頭上立刻見了血。
大聲雄眼皮狂跳，拳頭攥緊又鬆開。
毒蛇炳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陳先生，氣消了吧？這孩子我們帶回去一定嚴加管教。李小姐鋪位的事，純粹是誤會，我們絕不……”
“李小姐的鋪位，”陳一洲打斷，目光轉向大聲雄，“租給畫廊，有問題嗎？”
“沒！絕對沒問題！”大聲雄立刻道，“以後那一條街，李小姐的生意，我們和興盛照看！誰敢騷擾，我打斷他的腿！”
陳一洲點點頭，站起身。
他走到大聲雄面前，兩人距離不過半米。大聲雄甚至能看清陳一洲眼底那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銅鑼灣的規矩，該改改了。”陳一洲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賭檔。財務公司。逼良為娼那些下三濫，一個月內，清乾淨。以後，這裡的夜場可以開，但要乾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我要三成。”
大聲雄瞳孔驟縮。
毒蛇炳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這是要分賬！是要從和興盛碗裡硬生生挖走一塊肉！
“陳先生，這……”大聲雄喉嚨發乾。
“你可以拒絕。”陳一洲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試試看。”
試試看，和興盛能不能頂得住接下來的壓力。
這句話沒說出口，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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