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洲看著她。少女眼中的傾慕和依賴清晰可見，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勇敢和赤誠。他並不反感這種情感，甚至有些欣賞她的直接。在複雜的娛樂圈，這份純粹難能可貴，但也需要妥善引導，否則容易變成麻煩。
“是你自己的表演說服了我。”陳一洲語氣平和，“機會是你自己抓住的。”
“那不一樣。”蕭芳芳搖頭，認真道，“沒有您，就沒有《街角月光》，也沒有現在的我。我知道的。”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鼓足了勇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一洲：“陳先生，我昨天說的話……是認真的。我想留在您身邊，不只是拍戲。您……您是怎麼想的？”問完，她臉頰微微泛紅，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陳一洲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也沒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那份《龍門客棧》邀約，推到蕭芳芳面前。
“先看看這個。”
蕭芳芳疑惑地接過來，低頭翻閱。幾秒後，她驚訝地抬起頭：“邵氏的《龍門客棧》？女二號？邀約我？”
“邵維明親自送來的，片酬按一線，戲份很重。”陳一洲觀察著她的反應，“你怎麼想？”
蕭芳芳臉上的紅暈褪去，眉頭微微蹙起。她快速思考著：“邵氏的大製作……機會難得。但是……”她抬頭，眼神變得堅定，“陳先生，我聽您的。您讓我接，我就接；您覺得不合適，我就不接。”
她很聰明，沒有立刻被“邵氏大製作”衝昏頭腦，而是把決定權交回給陳一洲，表明自己以他為先的態度。
陳一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劇本你可以看看。角色設定不錯，有發揮空間。邵氏想透過你，示好洲星，也是試探。”
“那……您希望我去嗎？”蕭芳芳追問，眼神里帶著期盼。如果陳一洲讓她去，至少說明他願意讓她更多地參與到他的事業版圖中。
“想去嗎？”陳一洲反問。
蕭芳芳猶豫了一下，誠實地點點頭：“有點想。畢竟是邵氏的大戲，能學到東西，也能……更能配得上站在您身邊。”最後一句，她說得很輕，但很清晰。
陳一洲看著她眼中那混合著事業野心和個人情感的複雜光芒，沉默片刻。
“可以接。”他最終說道，“但有幾條規矩。”
蕭芳芳眼睛瞬間亮了：“您說！”
“第一，拍戲期間，一切以角色和劇組為重，拿出你在《街角月光》裡的狀態，不許耍性子，不許提額外要求。”
“我保證！”蕭芳芳立刻點頭。
“第二，邵氏內部關係複雜，離他們的高層遠點，尤其是飯局酒局，能推就推，推不掉讓阿火派個人跟著你。有任何人為難你，直接告訴我。”
聽到這充滿保護意味的叮囑，蕭芳芳心裡甜絲絲的，用力點頭：“嗯！我記住！”
“第三，”陳一洲看著她，語氣鄭重了些，“你是以洲星藝人的身份去，代表的是洲星的臉面。做事要有分寸，態度要不卑不亢。演好戲，交好人，但別摻和進邵氏內部的任何是非。”
“我明白！”蕭芳芳感覺心口漲得滿滿的，陳一洲的每一條叮囑，都透著對她的關切和期望。
“去吧，把劇本拿回去仔細看看。合約會讓法務跟邵氏談。”陳一洲擺擺手。
蕭芳芳拿起那份邀約，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那裡，看著陳一洲，欲言又止。
“還有事？”陳一洲抬眸。
蕭芳芳臉頰又紅了紅，忽然快速上前一步，俯身在陳一洲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動作快得像只受驚的小鳥。
“謝謝您！陳先生！”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跑，鵝黃色的裙襬在空中劃過一道輕快的弧線，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和“砰”的關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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