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維明笑容不變，眼神卻凝了凝：“陳先生請說。”
陳一洲向後靠了靠，手指輕敲扶手：
“聯合投資可以，但專案我說了算。邵氏出錢。出部分人手。負責發行。掛聯合出品名，按比例分賬。”
邵維明失笑：“陳先生，這恐怕不對等。邵氏的招牌和資源……”
“我看重的就是招牌。”陳一洲打斷他，語氣平靜，“邵氏的牌子能幫新片開啟市場，這是價值。至於其他資源……”
他抬眼，目光直視邵維明：
“我剛拿下銅鑼灣幾條街的乾淨收益。邵氏若有‘不方便’的事，洲星或許能行個方便。”
“而且，”陳一洲聲音壓低，“光藝是怎麼倒的，邵經理清楚。舊模式。僵化風氣，正在被淘汰。邵氏需要新鮮血液，需要我這條‘鯰魚’。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明顯。
邵維明沉默。這番話軟硬兼施，既是利益交換，也是警告。陳一洲要的不是附庸，是平等甚至主導的盟友。
“陳先生對光藝有興趣？”邵維明試探。
“有價值的東西，我都有興趣。”陳一洲坦然，“光藝的片庫。老舊戲院，地段不錯。”
邵維明心中一凜。這年輕人不僅要合作，更在謀算將來瓜分光藝！如果邵氏現在與洲星繫結，未來便能搶佔先機。
風險與機遇並存。
“……陳先生的思路，很特別。”邵維明沉吟片刻，重新露出笑容，“細節可以慢慢談。為表誠意——”
他推過來一份檔案。
“邵氏下週開拍的古裝大片《龍門客棧》，缺個有靈氣的女二號。我看蕭芳芳小姐很合適。片酬按一線給，戲份吃重。”
這是丟擲的第一個實際籌碼。用邵氏大製作的重要角色，換取洲星當家花旦的參與，既是示好，也是進一步觀察洲星藝人的成色，更是將雙方初步繫結的訊號。
陳一洲掃了一眼檔案，沒接。
“芳芳的檔期，要看洲星下一部戲的籌備情況。”他語氣平淡，“不過，既然是邵經理親自推薦的本子……我會讓她看看劇本。”
他沒立刻答應，也沒拒絕。保留了主動權，也給對方留了面子。
邵維明也不惱，反而覺得這才是合作應有的謹慎態度。他起身：“那我靜候佳音。期待與洲星的合作。”
“阿火，送邵經理。”
送走邵維明，辦公室門關上。
阿火低聲道：“大佬，邵氏這是想拉攏我們？”
“是合作，也是利用。”陳一洲走到窗邊，俯瞰樓下邵維明的車離開，“他們看中了我們的衝勁和‘乾淨’招牌，想借我們的手，攪動死水，順便……應付一些他們不方便處理的麻煩。”
“那我們……”
“將計就計。”陳一洲轉身，“邵氏的發行網路和海外渠道，正是我們缺的。借他們的船，出我們的海。至於麻煩……看代價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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