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坐著的,正是拍賣會上那個眼神陰鷙的隨從,“貴利高”。
陳一洲在他對面坐下。
“陳生,賞面。”崩牙駒開口,粵語帶著濃重的澳門口音,抬手斟了杯茶推過來。
陳一洲接過,沒喝。
崩牙駒也不介意,自顧自吐了口煙,透過煙霧打量著對面的年輕人。
“銅鑼灣那間戲院,我讓人出到九百萬,你眼睛都不眨就跟到九百萬。”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年輕人,好膽識。”
“駒哥謬讚。”陳一洲語氣同樣平靜,“生意場上,價高者得。”
“價高者得……”崩牙駒咀嚼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一聲,“那如果我也想要銅鑼灣的其他生意呢?你的那三成,還有你手底下那幾條街?”
話鋒陡然尖銳。
陳一洲抬眸,直視著他:“駒哥可以試試。”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滯。
貴利高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崩牙駒卻忽然哈哈大笑,笑聲在安靜的咖啡廳裡格外突兀。他笑夠了,掐滅雪茄,語氣竟多了幾分坦誠:
“後生仔,我崩牙駒在澳門混了幾十年,賭場。疊碼。貴利,什麼風浪沒見過?
這兩年我想上岸,香江這邊乾淨,戲院。娛樂場。正經生意,都想插一腳。”他頓了頓,“你的人查到我頭上了,應該也知道。”
陳一洲沒否認。
“銅鑼灣的戲院你搶了,我認。拍賣場上,價高者得嘛。”崩牙駒把他的話原樣奉還,眼裡帶著幾分玩味,“但香江這麼大,戲院不止銅鑼灣有。洲星拍戲需要發行,我在澳門有兩家新戲院,裝修花了一百多萬,空著也是空著。”
“陳生,我不和你搶地盤。我出錢,你出片,澳門那邊院線,洲星的片子我來推。分賬,按香江的規矩來,你六我四。怎麼樣?”
崩牙駒果然是來談合作的。
陳一洲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判斷崩牙駒的誠意。以及這誠意背後的價碼。
“條件呢?”他問。
崩牙駒讚許地看了他一眼:“聰明。條件就一個:以後洲星在澳門的發行,只走我的院線。三年排他。”
這是要獨家代理權。
陳一洲端起那杯一直沒喝的茶,終於抿了一口。
“兩年。”陳一洲放下茶杯,“洲星的新片,澳門優先給駒哥的院線。
兩年後,如果合作順利,續約優先考慮。另外,發行分賬,洲星要六成半。”
崩牙駒眼睛眯了起來。
貴利高忍不住插嘴:“陳生,駒哥誠意十足,你這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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