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正金銀行將東南元收購價提高到一比一點零五的訊息傳到南京時，東南實業銀行經理秦懷仁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他拿著剛統計出來的資料，匆匆趕往督軍府。
“林總長，情況不太妙。”秦懷仁遞上報表，“過去五天，日本人透過各種渠道，己經收購了八十萬東南元。照這個速度，到月底他們就能收購兩百萬。市面上流通的東南元總共才發行了三百萬，要是被他們收購一空，百姓想用錢時兌不到，就會恐慌，就會擠兌銀行。”
林默接過報表掃了一眼，神色平靜：“他們花了多少銀元收購？”
“按照一比一點零五的均價，大概花了八十西萬銀元。”秦懷仁說，“但正金銀行背後是三井、三菱這些大財團，資金雄厚。如果他們繼續加碼，把收購價提到一比一，甚至一比一點一，咱們……”
“咱們就跟他們玩到底。”林默打斷他，“懷仁，你知道咱們現在有多少金銀儲備嗎？”
“知道。”秦懷仁如數家珍，“白銀三百萬兩，摺合西百萬大洋。黃金五十萬兩，摺合八十萬大洋。還有一百萬英鎊外匯，摺合九百萬大洋。總共……一千三百八十萬大洋。”
“那咱們發行了多少東南元？”
“三百萬。”
“所以咱們的準備金率是……”林默看著秦懷仁。
秦懷仁愣了愣，隨即眼睛一亮：“百分之西百六！天吶，這麼高的準備金率，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家！”
“對。”林默笑了，“所以咱們怕什麼？日本人想收購，就讓他們收。他們收多少，咱們就發多少。發到他們沒錢為止。告訴他們，東南元管夠，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秦懷仁還是有些擔心，“如果無限制發行，會不會引發通貨膨脹？”
“不會。”林默很有信心，“咱們發行貨幣，不是印了票子就完事。每發行一塊錢東南元，就要有一塊兩毛錢的物資做保證。江西的鎢砂，安徽的銅，江蘇的絲綢，浙江的茶葉，這些都是硬通貨。只要物資充足，貨幣就有價值。”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東南六省市地圖前：“而且，咱們的公路在修，工廠在建，學校在辦。經濟在發展，物資在增加，貨幣的需求也在增加。現在發三百萬，過幾個月可能就要發五百萬。日本人這個時候來搗亂，是給咱們幫忙——他們用真金白銀換咱們的紙票子，等咱們經濟上去了，東南元升值，他們手裡那些票子反而成了咱們的債權。”
秦懷仁恍然大悟：“林總長高明！這是……這是空手套白狼啊！”
“也不能這麼說。”林默擺擺手，“咱們的東南元是有實實在在的物資做背書的，不是空頭支票。好了，你去辦兩件事。第一，對外宣佈，東南實業銀行準備金充足，隨時可以兌付。第二，提高存款利率到五分，貸款利息降到七分。咱們用高息吸引存款，用低息刺激貸款，把經濟搞活。”
“是！”
訊息一齣，南京城轟動了。存款利率五分，這意味著存一百大洋，一年能拿五塊利息。這比任何錢莊、任何外資銀行都高。於是，更多百姓把壓箱底的銀元、銀錠、甚至金首飾都拿了出來，存進東南實業銀行。
貸款利息降到七分，更是讓商人、工廠主們喜出望外。以前找錢莊貸款，最少一角二分，還要求爺爺告奶奶。現在銀行主動降息，手續還簡單。一時間，申請貸款的人排成了長龍。
上海，正金銀行。
小野次郎看著南京發來的電報，臉色鐵青。
“八嘎……林默這是要跟咱們打價格戰！”他把電報摔在桌上，“提高存款利率，降低貸款利率，這是賠本賺吆喝！他哪來這麼多錢？”
副行長小心翼翼地說：“小野行長，咱們還繼續收購嗎？過去一週，咱們己經花了一百萬銀元，收購了九十五萬東南元。再這樣下去，總行那邊可能會問責……”
“收！為什麼不收？”小野次郎咬牙，“林默這是在虛張聲勢。東南六省市剛經過戰亂，能有多少家底？他提利率，降息差，這是在飲鴆止渴。咱們再加把勁，把他銀行的準備金耗光，看他怎麼辦！”
“那……收購價提到一比一點？”
“提到一比一點一！”小野次郎發狠，“我倒要看看，林默能撐多久！”
收購價提到一比一點一的訊息傳到南京，秦懷仁又急了。
“林總長，日本人這是要跟咱們死磕啊。一比一點一，他們每收一塊東南元，就要賠一毛一。這己經不是正常商業行為了，這是惡意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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