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湖的夜晚，江風帶著溼氣。林默在臨江的辦公樓裡，看著窗外碼頭的燈火。電報電話網路正在鋪設，第一批裝置已經從上海運來，工人們連夜施工。
“長官，”副官敲門進來，“有位客人，說是從廣州來的，姓廖，一定要見您。”
“姓廖？”林默心中一動，“請他到小會議室，我馬上到。”
小會議室裡，一個穿著長衫。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已經等在那裡。見到林默進來，他起身拱手：“林總長，久仰大名。在下廖仲愷，奉孫先生之命，特來拜會。”
果然是廖仲愷。林默仔細打量這位歷史名人，四十多歲年紀，面容清癯，眼神明亮，雖然穿著便服，但透著一股書卷氣。
“廖先生請坐。”林默在主位坐下，“孫先生派您來，不知有何指教？”
廖仲愷沒有繞彎子：“林總長，您最近在安徽的軍事行動，孫先生都有關注。七天連下三城，兵不血刃取銅陵，雷霆手段，令人欽佩。孫先生讓我問您一句話——您打安徽，是為了割據一方，還是為了統一中國？”
這話問得很直接。林默看著廖仲愷，緩緩說道：“我若只為割據，守著上海。浙江。江蘇就夠了，何必冒險北上山東，又南下安徽？廖先生，亂世當用重典，軍閥割據，民不聊生。我林默要做的事，就是結束這個亂世。”
“如何結束？”
“槍桿子裡出政權。”林默說，“但光有槍桿子不夠，還得有民心，有工業，有外交。我在東南推行減租減息，興辦工廠，修建公路，鋪設電話，就是為了收攏民心，夯實根基。等根基穩了，自然要北伐中原，統一全國。”
廖仲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林總長果然志向遠大。但您可知道，您打安徽，已經引起了各方警惕。直系的吳佩孚在調兵，奉系的張作霖在觀望，北京的徐世昌在算計，還有日本人……新上任的土肥原賢二，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我知道。”林默點頭，“所以我才需要朋友。廖先生，孫先生在南方高舉革命大旗，我深表敬佩。咱們一個在北，一個在南，目標其實一致——推翻北洋政府，建立統一。民主的新中國。既然如此，為何不能合作？”
“怎麼合作？”
“互不侵犯，共同對敵。”林默說，“我在安徽，孫先生在廣東，中間還隔著江西。湖南。咱們以長江為界，你不過江，我不南下。各自發展，積蓄力量。等時機成熟，南北夾擊，共伐北洋。”
廖仲愷沉思片刻：“這個提議，孫先生會認真考慮。但有個問題——江西的陳光遠，湖南的趙恆惕，都是北洋的人。您要打江西，必然要過長江。到時候，南方的部隊不會坐視不管。”
“所以需要默契。”林默說，“我打江西，孫先生可以口頭譴責，但不要真動手。作為回報，我可以資助南方革命軍五十萬大洋，另外，開放上海港口，讓南方的貨物可以出口。而且，我保證，三年內不南下廣東。”
“五十萬大洋……”廖仲愷動容了。南方革命軍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孫中山為了籌款，頭髮都白了不少。
“對，五十萬。”林默說，“現銀，隨時可以提取。另外，我還可以賣一批軍火給孫先生，價格優惠。步槍。機槍。子彈，要多少有多少。”
廖仲愷站起身，在會議室裡踱了幾步，最後停住：“林總長，您這麼大方，條件是什麼？”
“條件很簡單。”林默也站起來，“第一，孫先生承認我對安徽的統治。第二，南方不在江西。湖南問題上給我製造障礙。第三，如果將來我和日本人開戰，南方要站在我這邊。”
“就這些？”
“就這些。”
廖仲愷盯著林默看了很久，最後伸出手：“林總長，您是個做大事的人。這筆交易，我代表孫先生答應了。具體細節，我會派人來談。五十萬大洋，我們急需，請儘快安排。”
“三天內，錢到廣州。”林默握住廖仲愷的手，“另外，告訴孫先生，我敬重他是革命先驅。將來統一中國，還需要他這樣德高望重的人來主持大局。”
這話說得很漂亮，既給了面子，又暗示了未來合作的願景。廖仲愷顯然很受用，臉色緩和許多。
“林總長，有您這句話，孫先生就放心了。另外，我私下提醒您一句——日本人新任領事土肥原賢二，是個中國通，心狠手辣。他在來華前，專門研究過您。您要小心。”
“多謝提醒。”林默點頭，“夜鶯已經盯上他了。不過，廖先生既然提醒了，我也提醒您一句——南方革命軍內部，有日本人的眼線。特別是陳炯明那邊，和日本人走得很近。”
廖仲愷臉色一變：“您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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