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楊樹浦倉庫時，天己擦黑。
侯小六點亮煤油燈，林默把繳獲的東西攤在木箱上。除了那本硬殼筆記本和幾封密信，還有張本昌隨身帶的懷錶、鋼筆、錢包，錢包裡除了鈔票，還有張法租界工部局的通行證。
“先看這個。”林默拿起筆記本翻開。
是密電碼本，但不是常見的那種。前半本是日文假名和數字的對應表，後半本用德文標註著“商業密電碼——協昌貿易行專用”，裡面是各種貨物代號、價格暗語、交貨地點代號。
“鎢砂叫‘黑石’，豬鬃叫‘硬毛’，盤尼西林叫‘白粉’……”侯小六湊過來看，嘖了一聲，“這幫孫子，起代號還挺形象。”
大劉在清點錢包裡的鈔票：“乖乖，這老鬼子身上帶這麼多錢？法幣三百多塊，還有兩張滙豐銀行的英鎊票子，一張五十鎊！”
“那是小頭。”林默放下密碼本，拿起那幾封信。
信都用火漆封著，封口蓋著不同的印章。林默用小刀小心拆開第一封，抽出信紙。是日文，用毛筆寫的，字跡工整。
“林爺，這寫的啥？”趙鐵柱問。
林默盯著信紙，眉頭漸漸皺起。他懂日文，是前世在部隊時學的，沒想到現在用上了。
“日本駐滬特務機關長給張本昌的指令。”林默沉聲道，“要求他兩個月內，透過青幫杜老闆那條線，搞到至少二十噸鎢砂、五噸銻錠，運往吳淞口三號碼頭。作為回報，日方會向南京方面施壓，任命張本昌為江蘇省商會副會長。”
“狗漢奸！”大劉罵道。
第二封信是中文，落款是“弟月笙”。信不長，語氣親熱，稱張本昌為“昌哥”，說上次那批“土特產”己收到，“黃老闆那邊也打點好了，下月十五的貨可放心走虹口碼頭”。
“杜月笙……”林默冷笑，“果然是青幫在背後。”
第三封信讓林默眼神一凝。信紙是南京國民政府財政部專用的公文紙，抬頭印著青天白日徽。內容是用鋼筆寫的，措辭謹慎，但意思明確：感謝“昌兄”上月的“特別資助”，關於蕪湖鐵礦開採權的事“己在辦理中”，署名是“財政部礦產司副司長 周世文”。
“周世文？”侯小六湊過來看，“這名字……好像跟那個周世堯有點像？”
“周世堯的堂弟。”林默把信紙摺好，“難怪周世堯上次來根據地，話裡話外想拉攏我，原來他周家早就跟日本人勾搭上了。”
【系統提示】
任務進度：【擊斃張本昌】 完成
關鍵情報獲取：日軍戰略物資需求清單、青幫與日方勾結證據、南京政府內鬼線索
解鎖新情報網路節點：可向戴笠提供情報換取支援
“林隊，這些信怎麼處理？”趙鐵柱問。
“複製一份。”林默把信收好，“原件我留著，影印件給戴老闆送一份去。”
侯小六眼睛一亮：“借刀殺人？”
“這叫資源交換。”林默點了點那封財政部周世文的信，“戴老闆早就想動財政部那幫人，苦於沒證據。咱們送他這把刀，他得記咱們的情。以後在上海灘，軍統這條線就算搭上了。”
“那張本昌死了，日本人會不會發瘋？”大劉有些擔心。
“會，但沒證據。”林默冷笑，“仁壽裡現場燒得乾乾淨淨，巡捕房定性地青幫仇殺。日本人就算懷疑，也只能懷疑是青幫黑吃黑，或者南京方面滅口。咱們藏在暗處，他們摸不著。”
“那阿昌呢？”侯小六壓低聲音，“這小子還在碼頭倉庫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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