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隊。”趙鐵柱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個布包,包底滲著暗紅色的血,“阿昌處理了。按您的吩咐,給了個痛快,屍體綁了石頭沉江了。”
“翠紅那邊呢?”
“錢送過去了,那女人哭了一場,說等阿昌回來。”趙鐵柱頓了頓,“林隊,咱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林默抬起頭,看著趙鐵柱。
“鐵柱,你覺得阿昌該死嗎?”
“該。他爹是漢奸,他幫著跑腿,也不是好東西。”
“那我再問你,要是阿昌活著,日本人或者青幫找到他,嚴刑拷打,他會不會把咱們供出來?”
趙鐵柱沉默了。
“亂世裡,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咱們在鬼子窩裡搞事,每一步都提著腦袋。心軟一次,死的可能就是咱們的兄弟,根據地的鄉親。”
趙鐵柱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去準備一下,明天我要見戴老闆的人。”林默說,“用張本昌的命,換咱們在上海灘的第一塊敲門磚。”
第二天下午,法租界霞飛路一家咖啡館。
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杯咖啡慢慢喝著。他對面是個穿灰色長衫、戴圓框眼鏡的中年人,看起來像個賬房先生,但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有老繭。
“林先生?”中年人低聲問。
“戴老闆派你來的?”林默沒抬頭。
“敝姓餘,在戴老闆手下混口飯吃。”中年人從懷裡掏出半張法幣,放在桌上。
林默也掏出半張,對上了,切口嚴絲合縫。
“東西帶來了?”餘先生把法幣收回去。
林默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過去。裡面是那些密信的影印件,還有密碼本的前三頁。
餘先生抽出信紙快速瀏覽,看到周世文那封時,手指微微一頓。
“原件呢?”
“在我這兒。”林默喝了口咖啡,“影印件夠戴老闆用了。原件是我的護身符,什麼時候戴老闆給我想要的東西,什麼時候交原件。”
餘先生盯著林默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林先生是明白人。”他把紙袋收進懷裡,“戴老闆讓我帶句話:協昌貿易行那西個倉庫的貨,軍統要三成。剩下的,林先生自便。另外,戴老闆可以給林先生在法租界安排個合法身份,開家公司,明面上做買賣,暗地裡……咱們合作。”
“三成太多。”林默搖頭,“一成。張本昌是我殺的,風險我擔的。戴老闆坐著收情報,拿一成不少了。”
餘先生沉吟片刻:“兩成。這是戴老闆的底線。”
“成交。”林默伸出手,“另外,我想認識認識黃金榮黃老闆。戴老闆能牽個線嗎?”
餘先生跟林默握了握手,笑容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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