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從地圖上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周世堯這個節骨眼來,目的再明顯不過——日軍大掃蕩在即,南京方面想用一紙空文,把他這支能打的部隊綁上戰車,既消耗日軍,也消耗他林默。
“人在哪兒?”林默問。
“在村口,帶了西個衛兵。”徐文遠說,“看架勢,這次是正式任命。”
“請到指揮部來,客氣點。”林默收起地圖,“把王大山也叫來,讓他帶一個排的戰士,全副武裝,在指揮部外面列隊。”
徐文遠會意,這是要亮亮肌肉。林默的部隊雖然名義上是游擊隊,但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一個排的火力頂得上國軍一個連。讓周世堯看看,這支隊伍不是隨便給個空頭銜就能打發的。
十分鐘後,周世堯進了指揮部。他還是那身筆挺的少將軍服,臉上掛著標準的官場笑容,但眼神里透著精明。身後兩個副官捧著紅綢蓋著的委任狀和印信。
“林司令,別來無恙啊。”周世堯笑著拱手,“上次一別,甚是掛念。這次周某可是給林司令帶好訊息來了。”
“周特使辛苦,坐。”林默指了指椅子,自己卻沒動,依舊站在地圖前,“什麼好訊息,值得周特使這個時候往敵後跑?”
周世堯也不繞彎子,讓副官掀開紅綢:“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正式委任,任命林默為國民革命軍冀察游擊區獨立第一支隊司令,授少將軍銜。這是委任狀,這是關防印信。”
林默掃了一眼,委任狀倒是真的,蓋著老蔣的大印。但除了這兩張紙,什麼都沒有。
“就這些?”林默問。
“這個……”周世堯乾笑兩聲,“林司令也知道,現在國府困難,軍費緊張。不過委座說了,只要林司令在敵後堅持抗戰,牽制日軍,將來補給、糧餉,一定優先供應。”
“將來?”林默笑了,“周特使,日軍一個師團加三個偽軍團,一萬兩千人,五月初就要掃蕩我這裡。我的兵要吃飯,要子彈,要藥品。你一張紙,能當飯吃,還是能當子彈打?”
周世堯臉色有些尷尬,但還是強撐著:“林司令,話不能這麼說。有了這個番號,你就是正規軍,可以名正言順地徵糧、徵兵。而且……”他壓低聲音,“戴老闆讓我帶話,只要你接受委任,上海那邊,他會多加照應。”
這是用戴笠的關係來做交易了。林默心裡冷笑,臉上卻緩和了些:“戴老闆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周特使,我這支部隊,現在有兩千多人,每天人吃馬嚼,不是小數。就算不給我發餉,好歹給點裝備吧?”
“裝備……”周世堯猶豫了一下,“這樣,我做主,撥給林司令一百條漢陽造,子彈五千發。再多,我也做不了主了。”
一百條破槍,五千發子彈,打發叫花子呢。但林默知道,這己經是周世堯能給的極限了。南京方面根本不想真的武裝敵後武裝,怕尾大不掉。
“行吧。”林默終於坐下,“委任狀我收下。不過周特使,我也把話說前頭。我的部隊,只聽我指揮。上面有什麼命令,我覺得能執行就執行,覺得不能,那就對不住了。至於補給……”他頓了頓,“上海那邊,我自己想辦法,不勞國府操心。”
周世堯鬆了口氣。只要林默肯接這個委任狀,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至於林默聽不聽調遣,那是以後的事。現在日軍大兵壓境,多一支隊伍在敵後抵抗,總是好的。
“那林司令,咱們這就舉行授銜儀式?”周世堯問。
“不必了。”林默擺擺手,“戰事緊張,一切從簡。周特使遠道而來,吃了飯再走。我讓炊事班加兩個菜。”
飯桌上,周世堯幾次想打聽林默部隊的真實實力,都被林默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倒是王大山帶著那一排戰士在操場上訓練,殺聲震天,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讓周世堯暗暗心驚。
吃完飯,周世堯留下那一百條槍和五千發子彈,帶著副官走了。林默送到村口,看著周世堯的車消失在山路盡頭,臉色冷了下來。
“一百條槍,五千發子彈。”王大山啐了一口,“打發要飯的呢。”
“有總比沒有強。”林默說,“把槍發給民兵,子彈留著備用。另外,以這個‘獨立第一支隊’的名義,給附近幾個縣發文,就說奉上峰命令,就地徵糧抗日。誰不給,就是漢奸。”
徐文遠眼睛一亮:“這招好。有了這個番號,咱們徵糧就名正言順了。”
“不止徵糧。”林默說,“以後採購藥品、五金、電臺零件,都可以用這個名義。南京不給,咱們自己搞。”
【系統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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