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法租界貝勒路的“華昌貿易公司”正式掛牌開業。林默沒有大張旗鼓，只在一品樓定了兩桌酒席，請了幾個生意上的朋友。但訊息不脛而走，開業這天，門口還是停了不少車。
侯小六穿著一身嶄新長衫，站在門口迎客，臉上堆著職業笑容。趙鐵柱帶著幾個弟兄在店裡店外轉悠，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來客。
二樓會客室裡，林默正和陳恭澍喝茶。
“林老闆，不，現在該叫林司令了。”陳恭澍笑道，“你這公司開業，動靜不小啊。我剛才在樓下看到好幾個銀行經理，還有兩個洋行買辦。”
“都是戴老闆和陳區長給面子。”林默給陳恭澍續茶，“要不是陳區長幫忙牽線，我哪認識這些人。”
“互幫互助嘛。”陳恭澍壓低聲音，“你要的那批軍火，戴老闆批了。不過數量要減一點，步槍一百五十條，子彈三萬發，輕機槍三挺，重機槍兩挺，迫擊炮一門。這己經是戴老闆能調撥的最大額度了。”
“夠了，多謝戴老闆，多謝陳區長。”林默拱手。雖然打了折扣，但能白拿這麼多軍火，己經超出預期了。
“不過戴老闆有個條件。”陳恭澍說，“這批軍火不能首接運到華北，要先到蘇北，再從蘇北轉過去。路線我們來安排，你的人負責押運。”
林默明白，這是戴笠的試探，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打鬼子。
“沒問題，我派最得力的人押運。”林默爽快答應。
“還有，今天晚上有個飯局，戴老闆做東，請了幾個銀行家、實業家。你跟我一起去，認識認識。”陳恭澍說，“戴老闆說了，你在上海做生意，沒人脈不行。這些人手裡有貨源有資金，對你以後有幫助。”
“那太好了。”林默心裡一喜。這正是他需要的。
兩人正說著，樓下傳來侯小六的聲音：“歡迎歡迎！王經理大駕光臨，裡面請！”
“是福源錢莊的王經理。”陳恭澍低聲說，“上海灘數得著的錢莊，跟南京政府關係很深。戴老闆打過招呼，他今天來，是想看看你這個新任少將的成色。”
林默起身下樓。一個穿著綢緞長袍、戴著瓜皮帽的中年胖子正在門口拱手，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抬著一塊“財源廣進”的牌匾。
“王經理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林默迎上去。
“林司令客氣了！”王經理滿臉堆笑，“聽說林司令的華昌公司開業，王某特來道賀！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王經理太客氣了，樓上請！”
這邊剛把王經理迎上樓，門口又來了一輛車。車上下來一個穿西裝戴眼鏡的中年人，氣度不凡。侯小六一看，連忙迎上去：“哎喲，榮老闆！您怎麼也來了？”
來人正是上海灘赫赫有名的榮氏家族旁支，榮豐紗廠的老闆榮錦堂。
“侯經理，恭喜恭喜！”榮錦堂笑著遞上名片，“聽說貴公司開業，榮某不請自來，討杯喜酒喝。”
“榮老闆賞光，求之不得！”林默親自迎出來，“榮老闆裡面請！”
榮錦堂打量了林默幾眼：“林司令年輕有為啊。聽說您在華北打鬼子，打出了威名。榮某最敬佩抗日英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榮老闆過獎了，保家衛國，分內之事。”
“說得好！”榮錦堂拍拍林默肩膀，“以後林司令在上海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我榮豐紗廠的棉紗，給你最優惠的價！”
“那就先謝過榮老闆了！”
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撥人。有銀行經理，有工廠老闆，有商行買辦，都是上海灘有頭有臉的人物。雖然不少人是看在戴笠的面子上來的，但也足以說明“華昌公司”開業，己經在上海商界引起了注意。
二樓會客室坐滿了人，侯小六忙前忙後地招呼。林默一邊應酬，一邊觀察著這些人。哪個是真心想做生意的，哪個是來探虛實的，哪個是戴笠安排的，他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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