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上午，趙鐵柱從外面回來，臉色凝重。
“老闆，咱們被人盯上了。”趙鐵柱壓低聲音，“店門口多了兩個生面孔，一個在對面煙攤假裝買菸，一個在街角修鞋。我讓弟兄們盯了一天，發現他們換了三班，二十西小時不間斷盯著咱們。”
林默站在二樓窗邊，透過窗簾縫隙往外看。果然，對面煙攤前蹲著個戴草帽的中年人，眼睛時不時往這邊瞟。街角修鞋攤那邊，一個穿短褂的年輕人在慢悠悠地修鞋，但動作明顯不熟練。
“日本人？”林默問。
“十有八九。”趙鐵柱說，“我讓侯小六去打聽過，這兩張面孔以前在閘北沒見過，說話帶點東北口音，應該是日本人訓練的特務。”
侯小六這時也上樓來，擦著汗說：“老闆，我問了幾個街面上的兄弟，說這幾天不光咱們店，連咱們在十六鋪碼頭的倉庫附近，也多了些生面孔。還有，昨天我去銀行提款，感覺後面有人跟梢。”
林默放下窗簾，坐回椅子上：“看來日本人盯上咱們了。上次松本一郎拉攏不成，現在改成監視。”
“那怎麼辦？”侯小六有些緊張，“要不咱們先避避風頭？”
“避什麼？”林默笑了，“日本人想監視，就讓他們監視。咱們該幹什麼還幹什麼，正好給他們看點想看的。”
趙鐵柱眼睛一亮：“老闆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對。”林默說，“日本人現在懷疑咱們，但沒證據。咱們就給他們製造點‘證據’，不過不是真的，是假的。”
他吩咐道：“小六，你下午去霞飛路那家咖啡館，找陳老闆談生意——就談那批棉紗的買賣，聲音大點，讓隔壁桌的人能聽見。記得‘不小心’說漏嘴，就說咱們最近資金緊張，南京那邊答應給的貨款遲遲不到，咱們得趕緊把這批貨出手回籠資金。”
“明白！”侯小六點頭，“我再說點抱怨的話，罵罵南京那幫官老爺辦事不力。”
“聰明。”林默又對趙鐵柱說，“鐵柱，你去找戴老闆在法租界的人，讓他們幫忙散個訊息，就說我林默跟南京方面鬧翻了，軍餉、補給都扣著不給，我在上海灘做生意就是為了籌錢養活手下的弟兄。”
趙鐵柱皺眉：“老闆，這麼說會不會太假了？”
“假？”林默搖搖頭，“半真半假才最像真的。南京那邊確實扣著補給不給，這事戴老闆知道，日本人稍微一查就能查到。咱們只是把事實換個說法說出去。”
“另外，”林默補充道，“這兩天我會‘不小心’丟幾份檔案，讓日本人撿到。檔案內容嘛……就寫我跟南京某個官員因為分贓不均鬧矛盾，再寫點咱們生意上的‘難處’。”
侯小六笑了：“老闆，您這是要給日本人唱一齣大戲啊。”
“他們要看，咱們就演給他們看。”林默說，“日本人現在最想知道兩件事：第一，我到底是不是抗日分子；第二，我在上海灘想幹什麼。咱們就告訴他們：我林默只是個想賺錢的軍閥，跟南京方面有矛盾，來上海做生意純屬無奈。這樣既能打消他們的部分疑心，又能給咱們爭取時間。”
趙鐵柱還是有些擔心：“可日本人不是傻子，他們會信嗎？”
“信不信，總要試試才知道。”林默說，“而且就算他們不全信，至少也會猶豫。只要他們猶豫，咱們就有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林默開始“演戲”。
他讓侯小六頻繁出入銀行，每次都是愁眉苦臉地去，唉聲嘆氣地回。有兩次“不小心”在銀行門口跟人抱怨：“南京那邊答應好的款子，這都拖了半個月了！再不給錢，我這生意沒法做了！”
他還特意去拜訪了幾個上海灘的商人，在飯局上“借酒澆愁”，大罵南京官員腐敗無能，剋扣軍餉。
最絕的是，林默“不小心”丟了一個公文包在黃包車上，包裡裝著幾份“機密檔案”。檔案裡寫著他如何跟南京某官員討價還價，如何因為分贓不均鬧翻，最後那官員如何威脅要斷他補給。
三天後，那個公文包“奇蹟般”地被車伕送回來了——當然是日本人看完後放回來的。
松本一郎的辦公室裡，幾個特務正在彙報。
“課長，根據這幾天的監視，林默似乎確實跟南京方面有矛盾。他多次在公開場合抱怨南京剋扣軍餉，手下的人也證實，他們最近資金緊張，急於出手一批棉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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