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少將坐在臨時指揮部的行軍椅上，臉色比外面的積雪還要冷。
進駐根據地己經整整一天了，除了幾座空蕩蕩的破房子，什麼都沒找到。糧食沒有，水源沒有，老百姓沒有，游擊隊也沒有。這座山區就像被人用梳子篦過一樣，乾乾淨淨，連只老鼠都沒留下。
“報告將軍！”一個參謀跑進來，立正敬禮，“搜尋隊回來了，方圓十里內沒有發現任何居民和游擊隊的蹤跡。所有水井都被填埋了，我們試著挖開了一口，但井底被倒進了糞水，根本無法飲用。”
松井的太陽穴突突首跳。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部隊的飲水問題怎麼解決？”
“隨軍攜帶的水壺裡的水，只夠今天一天的用量。”參謀小心翼翼地回答，“如果不盡快找到水源，明天部隊就要斷水了。”
松井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鵝毛大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地上的積雪己經沒過了腳踝。他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傳令下去，收集乾淨的積雪，融化後煮沸飲用。”
參謀眼睛一亮：“將軍英明！屬下這就去辦！”
但松井很快就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積雪看起來潔白乾淨，但融化成水後，每升雪水裡混雜著大量的泥沙和雜質，燒開後喝到嘴裡還是一股土腥味。更麻煩的是，幾千人馬的用水量巨大，光是收集積雪就要耗費大量的人力。一鍋雪融化後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水，要燒開一鍋水，需要收集好幾鍋雪。
士兵們怨聲載道，但又不敢公開抱怨，只能在私下裡罵罵咧咧。
到了第二天，新的問題又出現了。帶來的軍糧只夠吃三天的，本以為可以就地徵糧，結果連一粒米都沒找到。松井不得不下令削減口糧，每人每天的定量減少三分之一。
飢寒交迫的日軍士兵士氣低落，縮在帳篷裡瑟瑟發抖。有人開始懷念縣城裡的熱湯和暖炕，有人偷偷咒罵發動這次掃蕩的長官。
而在深山裡的臨時指揮部，林默正圍著火堆烤火，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聽著偵察員的彙報。
老吳說：“林隊長，鬼子那邊己經開始化雪水喝了。帶來的糧食也快吃完了，今天己經開始減量。三路鬼子的情況都差不多，都在山裡轉悠，連咱們的影子都沒摸著。”
大劉哈哈大笑：“他孃的，小鬼子也有今天！讓他們嚐嚐挨餓受凍的滋味！”
趙鐵柱說：“老闆，鬼子現在士氣低落，補給困難，是不是該動手了？”
林默搖了搖頭：“不急。鬼子雖然難受，但戰鬥力還在。三千人聚集在一起，咱們啃不動。再等兩天，等他們的補給徹底斷了，士氣降到最低點，再動手不遲。”
徐文遠有些擔心：“萬一鬼子撤退怎麼辦？”
“撤退？”林默笑了笑，“松井是少將，帶著三千人大張旗鼓地出來掃蕩，要是連咱們的面都沒見著就灰溜溜地撤回去，他怎麼向上級交代？他現在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進，找不到咱們；退，丟不起那個人。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在山裡轉悠。”
正如林默所料，松井此時正處於極度的糾結之中。
撤軍的想法在他腦海裡閃過不止一次，但每一次都被他否決了。這次掃蕩出動了三個聯隊的兵力，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就這樣空手而歸，他這個少將的臉面往哪裡擱？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問責，他承受不起。
“傳令下去。”松井咬了咬牙，“明天一早，三路部隊同時向深山地區推進。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游擊隊給我找出來！”
第三天，日軍開始向深山推進。
大雪封山，道路難行。日軍的步兵炮和輜重車在雪地裡寸步難行，車輪經常陷進雪坑裡，需要幾十個人一起推才能拉出來。士兵們在齊膝深的積雪中跋涉，每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很多人凍傷了手腳，還有人得了雪盲症，眼睛紅腫流淚，什麼都看不清。
林默派出的偵察員像幽靈一樣跟隨著日軍的行蹤，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報告回來。
“東路日軍推進了五里，在一個山谷裡紮營了。”
“西路日軍遇到了塌方，耽誤了半天時間。”
“中路日軍在過河的時候，冰面破裂，掉下去七八個人，淹死了兩個。”
每一條訊息都讓林默對戰場的形勢有了更清晰的把握。他知道，時機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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