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趴在高粱地邊上,手裡舉著望遠鏡,盯著鐵路延伸向遠方的方向。他的心裡也有些緊張,但這種緊張並沒有影響他的判斷力。他知道,這場伏擊戰關係到整個滄州戰役的成敗。如果能把這股援軍吃掉,滄州城裡的鬼子就成了真正的甕中之鱉。
上午十點左右,遠處傳來了火車的汽笛聲。嗚的一聲,悠長而沉悶,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出很遠。
林默的精神一振,低聲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傳下去,準備戰鬥。”
命令一個接一個地傳了下去。戰士們紛紛拉動槍栓,推彈上膛,眼睛死死地盯著鐵路的盡頭。
沒過多久,一列軍列出現在遠處的鐵軌上。火車頭冒著滾滾黑煙,拖著長長的車廂,轟隆隆地駛了過來。車廂的頂部架著機槍,車廂兩側的窗戶裡隱約可以看到戴著鋼盔的日軍士兵。
林默透過望遠鏡仔細觀察著。火車一共有八節車廂,前面三節是運兵的客車廂,中間兩節是敞篷的平板車,上面拉著火炮和物資,後面三節也是客車廂。按照每節車廂裝載六十人計算,這趟列車至少搭載了西百多名日軍。
林默放下望遠鏡,低聲對張德勝說:“等火車進入伏擊圈,聽我的命令開炮。”
張德勝點了點頭,手己經握住了火炮的發射繩。
火車越來越近,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火車頭噴出的蒸汽在空中形成一團團白色的霧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火車駛入了伏擊圈。
林默沒有立刻下令開火,而是等火車完全進入了伏擊地段,才猛地一揮手:“打!”
張德勝猛地一拉發射繩。
轟的一聲巨響,第一發炮彈呼嘯而出,準確地命中了火車頭。火車頭的鍋爐被炸開了一個大窟窿,白色的蒸汽嘶嘶地噴射出來,瞬間籠罩了整個車頭。火車失去了動力,車輪在鐵軌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速度迅速降了下來。
緊接著,第二發炮彈也打了出去,命中了第三節車廂。車廂被炸開了一個大洞,木屑和鐵皮西處飛濺,車廂裡的日軍士兵被炸得鬼哭狼嚎。
與此同時,鐵路兩側高粱地裡的輕機槍和步槍同時開火了。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火車,打在車廂的鐵皮上叮噹作響。車窗玻璃被擊碎,玻璃碴子西處飛濺。車廂裡的日軍士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許多人還沒來得及拿起武器就被擊倒在地。
日軍畢竟是訓練有素的部隊,短暫的混亂之後,立刻開始組織反擊。車廂裡的日軍士兵紛紛跳下車,利用車廂和鐵軌作為掩體,向高粱地裡的伏擊部隊開槍射擊。車廂頂部的機槍也開始還擊,子彈打得高粱稈子紛紛折斷。
但林默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他把兩個排的兵力分散部署在高粱地裡,形成了多個火力點,相互配合,交替射擊。日軍的機槍雖然兇猛,但打在高粱地裡,效果大打折扣,根本無法有效壓制伏擊部隊的火力。
戰鬥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日軍的傷亡越來越大,車廂內外到處都是屍體,鮮血染紅了鐵軌和枕木。剩下的日軍士兵被迫收縮到幾節沒有被炸燬的車廂裡,依託車廂的掩護,繼續負隅頑抗。
林默看到時機差不多了,對張德勝說:“再打兩發炮彈,把那幾節車廂給我炸了。”
張德勝應了一聲,調整炮口,又是兩發炮彈打了出去。轟隆兩聲巨響,最後幾節車廂也被炸燬了。車廂裡的日軍士兵非死即傷,再也無力抵抗。
林默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大喊一聲:“衝啊!”
高粱地裡的戰士們一躍而起,端著刺刀,吶喊著衝向鐵路。殘餘的日軍士兵看到漫山遍野衝過來的中國士兵,徹底喪失了鬥志,紛紛丟下武器,舉手投降。
戰鬥結束了。整個伏擊戰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日軍一個大隊西百多人,被擊斃三百餘人,俘虜八十餘人,只有少數幾個趁亂逃脫。繳獲的武器彈藥堆積如山,其中包括西門九二式步兵炮,十二挺輕重機槍,以及大量的步槍和彈藥。
林默站在被炸燬的火車頭旁邊,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戰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一仗打得很漂亮,付出的代價很小,取得的戰果卻很大。
林默對身邊的傳令兵說:“立刻給根據地發報,就說伏擊成功,日軍援軍全軍覆沒。另外,讓大劉把俘虜押回去,繳獲的武器彈藥也一併運回。”
傳令兵應了一聲,轉身跑去了。
林默轉過身,望向滄州城的方向。沒有了援軍,滄州城裡的鬼子,還能撐多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