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側翼的幾輛坦克被炸燬，噴火器也啞火了。衝鋒的日軍失去掩護，頓時亂了陣腳。守軍趁機猛烈射擊，又打退了日軍一次衝鋒。
但王大山他們沒能回來。三十個人衝出去，只回來了七個，個個帶傷。王大山被抬回來時，左胳膊被彈片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首流。
“軍醫！軍醫！”林默大喊。
軍醫跑過來，給王大山包紮。王大山疼得齜牙咧嘴，但還笑著說：“林帥，俺……俺炸了兩輛坦克！值了！”
“值個屁！”林默罵，“你要是死了，誰給我開車？”
王大山嘿嘿笑，不說話了。
日軍暫時退了下去，戰場暫時安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鬼子還會再來，而且會更猛。
林默讓士兵們抓緊時間休息、吃飯、補充彈藥。他自己走下城牆，去醫院看傷員。
醫院裡，擠滿了傷兵。青黴素己經用上，很多傷員的傷口感染得到了控制，高燒也退了。但還有更多的傷員，缺胳膊少腿，奄奄一息。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兵，肚子被彈片劃開，腸子都流出來了。軍醫正在給他縫合，但他失血過多，臉色慘白，眼看就不行了。
“兄弟，挺住！”軍醫一邊縫合一邊喊。
小兵睜開眼睛，看著林默，嘴唇動了動：“林……林司令……俺……俺沒給中國人……丟臉吧……”
“沒有。”林默握住他的手，“你是英雄。”
小兵笑了，笑著笑著，眼睛閉上了。
林默的手在顫抖。這個小兵，他連名字都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小兵是為守錦州死的，是為他死的。
“林司令，”一個老軍醫走過來，小聲說，“藥不夠了。青黴素只剩一半，其他藥品也見底了。要是明天鬼子再來，傷員更多，就……”
“藥會有的。”林默說，“我己經讓瀋陽加緊生產，明天就能運到一批。”
“那就好，那就好。”老軍醫鬆了口氣，轉身去忙了。
林默走出醫院，抬頭看天。天己經黑了，星星出來了，很亮。但錦州城裡，沒有燈光，只有零星的火把，和傷員的呻吟。
“林帥，”白崇禧的電報來了，通訊兵跑過來，“白參謀長說，青黴素又生產了一批，己經裝車，明天一早就能運到。另外，湯恩伯部還在山海關，沒有動。”
沒有動。林默心裡一沉。湯恩伯果然在觀望。他在等什麼？等錦州守軍死光？等鬼子佔領錦州，他再出來撿便宜？
“給白參謀長回電：藥儘快運來。另外，給湯恩伯發電，問他，是不是要等錦州變成廢墟，他才肯來？”
“是！”通訊兵跑去發電報。
林默回到城牆。士兵們或坐或躺，有的在啃乾糧，有的在擦槍，有的在默默流淚。他們都很年輕，有的才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現在，他們是戰士，是守衛錦州的戰士。
“弟兄們，”林默站到高處，大聲說，“我知道，大家都很累，都很怕。我也累，也怕。但咱們身後，是爹孃，是妻兒，是家鄉。咱們退了，他們就得死。所以，咱們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士兵們抬起頭，看著他。
“鬼子還會再來，而且會更猛。但咱們不怕。咱們有城牆，有槍，有手榴彈，還有……”林默頓了頓，“還有一顆中國人的心。這顆心，比鬼子的炮厲害，比鬼子的槍硬。咱們就用這顆心，守住錦州，守住東北，守住中國！”
“守住錦州！守住東北！守住中國！”士兵們站起來，齊聲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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