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聽到侯小六帶來的訊息，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聲知道了。侯小六還想多說幾句，林默擺了擺手，讓他先去忙，別聲張。侯小六走後，林默一個人在屋子裡坐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己經把各種可能性過了一遍。
鬼子要來，這是遲早的事。打下天津這麼大的城市，鬼子不可能嚥下這口氣，北平那邊肯定急得跳腳。但林默心裡有數，鬼子從各地調兵需要時間，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搞不好還得更久。這段時間足夠他把擴編的事情理順，把隊伍整頓好，把新兵練出個模樣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放亮，林默就把所有人召集到指揮部前面的空地上，說是要宣佈新的任命。
空地上站了二百多號人，全是連級以上軍官和老兵骨幹。大家夥兒站得整整齊齊，雖然穿的軍裝新舊不一，有的還打著補丁，袖口磨得毛了邊，但個個腰板挺得筆首，精氣神十足，眼睛裡閃著光。大劉站在前排，咧著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趙鐵柱站在他旁邊，還是一副沉穩的樣子，但眼角眉梢也帶著喜色，藏都藏不住。
林默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張紙，掃了一眼下面的人，清了清嗓子說：“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咱們獨立旅正式擴編成獨立師，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師長了。醜話說在前頭，當了師長，肩上的擔子更重了，誰要是給我掉鏈子，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下面響起一片掌聲和叫好聲，大劉帶頭喊了一聲“師長好”，其他人跟著一起喊，聲音震得屋簷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幾隻麻雀嚇得撲稜稜飛走了。
林默抬手壓了壓，等聲音停下來，接著說：“擴編之後，原來的老人都要往上提一提。跟著我林默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下面我宣佈新的任命。”
他開啟手裡的紙，唸了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趙鐵柱，任獨立師第一團團長。”
趙鐵柱向前跨了一步，靴子在泥地上踩出一個結實的腳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胳膊甩得又穩又有力：“是！謝師長信任！”
林默點了點頭，繼續念：“大劉，任獨立師第二團團長。”
大劉早就等著這一刻了，脖子都伸長了。他大步跨出來，敬禮的時候胳膊甩得呼呼生風，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響：“是！保證不給師長丟人！要是帶不好二團，您把我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下面有人笑出聲來，大劉回頭瞪了一眼，那人趕緊憋住了，但肩膀還在抖。
“侯小六，任獨立師特務營營長。”
侯小六從隊伍裡蹦出來，跟踩了彈簧似的，笑嘻嘻地敬了個禮：“師長放心，特務營保證是全師最硬的骨頭！誰不服氣，先問問特務營的弟兄答不答應！”
林默看了他一眼：“別光耍嘴皮子，我要看真本事。特務營是刀刃，刀刃要是鈍了，第一個割傷的是自己的手。”
侯小六拍了拍胸脯，拍得嘭嘭響：“您就瞧好吧！我要是給您丟人，我自己捲鋪蓋滾蛋！”
“徐文遠，任獨立師參謀長。”
徐文遠不緊不慢地走出來，步伐穩健，敬了個禮，語氣平穩得像一杯溫開水：“謝師長，我一定盡心盡力，把師部的攤子撐起來。”
林默接著唸了一串名字，王大山當了炮兵營營長，幾個老資格的連長分別升了營長，表現突出的班長提了排長。每唸到一個名字，就有人站出來敬禮，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有的人激動得手都在抖。
任命宣佈完畢，空地上熱鬧得像趕集一樣，嗡嗡的說話聲此起彼伏。幾個相熟的軍官互相拍著肩膀祝賀，有人嚷嚷著要請客，有人說今晚非得喝兩盅不可，還有人說要去城裡最好的館子搓一頓。
大劉擠到趙鐵柱身邊，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地說：“老趙，咱倆現在都是團長了，回頭比比，看誰的團先打出名堂來！輸了的請全團喝酒，不許賴賬！”
趙鐵柱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比就比，誰怕誰。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輸了的人請全團喝酒，可不光是酒錢，還得加菜，紅燒肉管夠。”
大劉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一言為定！駟馬難追！”
侯小六在旁邊插嘴，嬉皮笑臉地說：“兩位團長打賭，我這個當營長的能不能跟著蹭一頓？我不挑，有酒有肉就行。”
大劉一巴掌拍在侯小六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他齜牙咧嘴往下一矮：“你小子好好幹，等立了功，我請你喝最好的酒！茅臺！管夠！”
這時候一個年輕的排長擠過來，二十出頭，臉膛黑紅黑紅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問：“師長，我們這些新提拔的排長，能不能也發個正式的委任狀？我想寄回老家給我娘看看，讓她知道我當官了，沒給她丟人。”
林默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實在：“放心，委任狀每個人都有，回頭讓徐參謀長統一印發，蓋著師部的大印，正規得很。不但有委任狀，還有新軍裝和新槍，一樣都不會少，該有的都有。”
年輕的排長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聲道謝，轉身跑回隊伍裡，跟身邊的同伴低聲說著什麼，臉上笑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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