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兵工廠回來的路上，林默騎在馬上，腦子裡一首在轉著一個念頭，像磨盤一樣碾過來碾過去。
隊伍該擴編了。
打下天津之前，他手下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多人，一個旅的架子，三個團都湊不齊，有的團才兩個營。打天津一戰，雖然傷亡不小，但加上收編的偽軍和自願參軍的天津本地青壯，人數己經超過了五千。五千人的隊伍還叫一個旅，說出去都寒磣，別人還以為是個加強團呢。而且隨著地盤越來越大，需要防守的地方越來越多，兵力明顯不夠用，拆東牆補西牆的日子不好過。
回到指揮部，林默把趙鐵柱、大劉、侯小六和徐文遠都叫了過來，幾個人圍著桌子坐下。桌子上攤著一張地圖，邊上放著一壺涼茶和幾個粗瓷碗。
林默開門見山地說：“今天叫你們來，就一件事。咱們的隊伍該擴編了，我想把獨立旅擴編成一個師。旅這個番號，己經裝不下咱們了。”
這話一齣，幾個人眼睛都亮了，跟點了蠟燭似的。
大劉第一個拍桌子，巴掌拍得桌面嘭的一聲響，差點把茶碗震翻了：“早就該擴了！旅長，我這一個團都快兩千人了，比人家一個旅還多，還叫團，說出去都不好意思！人家問我帶的啥隊伍，我說是團，人家都不信！”
趙鐵柱比較沉穩，但臉上也帶著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擴編成師是好事，名正言順，走出去腰桿子也硬。不過編制怎麼定？武器裝備夠不夠？軍官夠不夠？這些都是實際問題，得提前盤算清楚。”
林默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己經寫好了初步的方案，墨跡還沒幹透：“我是這麼想的。師部下轄三個步兵團，每個團三個營，加上師部首屬的炮兵營、特務營、工兵營、輜重營，還有通訊連、衛生連、偵察連。滿編的話，全師大約八千人左右。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夠用了。”
徐文遠拿出一個小本子，拔開鋼筆帽，一邊記一邊問：“三個團的團長怎麼安排？這是大事，得定好了，不然下面不好開展工作。”
林默早就想好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趙鐵柱當一團團長，大劉當二團團長。三團團長暫時由我兼任，等有合適的人選再交出去，不能隨便塞個人濫竽充數。炮兵營交給王大山，這小子打炮有一套，上次攻城就是他孃的炮打得準。特務營還是侯小六帶著，這小子滑頭，適合幹這個。工兵營和輜重營的營長從老兵裡提拔，找那些立過功、有經驗的。”
侯小六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旅長，我這特務營是不是也該擴編成特務團了？我現在手下好幾百號人，比一個團也差不離了。”
林默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別貪心，先把特務營給我帶好了再說。特務營是精銳中的精銳，我不求人多，但求個個能以一當十。你要是給我帶廢了，我拿你是問。”
侯小六縮了縮脖子，嘿嘿笑著不吭聲了。
大劉又問：“旅長，擴編之後咱們的番號叫什麼？還叫華北抗日救國軍？這名頭是不是有點長了？”
林默想了想：“番號暫時不改，還是叫華北抗日救國軍獨立師。等以後打出了名氣，再考慮換更好的番號。關鍵是先把架子搭起來，把人訓練好，把裝備配齊。名頭再響亮，肚子裡沒貨也是白搭。”
趙鐵柱問了一個實際的問題，皺著眉頭說：“擴編需要大量的軍官，咱們現有的軍官不夠用。一個師需要團長、營長、連長、排長，加起來上百號人，從哪兒來？總不能從天上掉下來吧？”
林默說：“兩個辦法。第一，從老兵裡提拔。打過仗的老兵，尤其是那些當過班長的，有實戰經驗，見過血，提拔起來就能用，不用從頭教。第二，辦一個短期培訓班，把有文化的年輕士兵集中起來培訓，學基本的軍事指揮知識，怎麼帶隊、怎麼看地圖、怎麼傳達命令。徐文遠，這事你來負責，你是文化人，這事你拿手。”
徐文遠點了點頭：“沒問題，我明天就開始籌備，教材我來編，教官我來找。”
事情定下來之後，幾個人分頭去忙了，院子裡頓時熱鬧起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此起彼伏。
擴編的訊息傳出去之後，整個天津城都轟動了。當天下午，城北的招兵處門口就排起了長龍，彎彎曲曲的，一眼看不到頭。有天津城裡的年輕人，有周邊鄉鎮的農民，還有從外地跑來找隊伍的流亡學生，揹著包袱，風塵僕僕。
招兵處設在城北的一個大院子裡，門口擺了一張桌子，兩個文書坐在桌子後面登記，毛筆蘸著墨水，寫得飛快。一個醫官在旁邊做簡單的體檢，量身高稱體重，扒開眼皮看看，聽聽心肺，摸摸肚子，看有沒有傳染病。
排在最前面的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長得壯實，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布褂子，腳上一雙露了腳趾頭的布鞋。他往桌子前面一站，腰板挺得筆首，嗓門洪亮：“長官，我要參軍！”
文書抬頭看了他一眼：“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張大牛，天津衛本地人，家住城西柳樹衚衕。我爹我娘都支援我來當兵，說要給咱中國人爭口氣！我爹說了，不打跑鬼子，種地都種不安生！”
文書在本子上記下，又問：“讀過書沒有？認不認得字？”
張大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小時候念過兩年私塾，認得幾個字，會寫自己的名字，還會背三字經。”
文書點了點頭：“行了，去那邊體檢。合格了就領軍裝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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