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從北平發出去之後，鬼子的戰爭機器就開始全速運轉了。
北平南苑機場附近的軍營裡，一隊隊鬼子兵正在集合。卡車一輛接一輛開進營地，裝滿彈藥和物資後又開出去。軍官們拿著資料夾跑來跑去，嘴裡喊著各種口令，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響。整個營地像一鍋燒開了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保定城外的鬼子駐屯地裡也是一片忙碌。一個聯隊的鬼子正在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士兵們在擦拭槍支，往子彈盒裡壓子彈，把揹包打了一遍又一遍。軍曹挨個檢查士兵的裝備，看到誰的水壺沒灌滿就一腳踹過去，罵罵咧咧地讓他重新準備。
唐山方向的鬼子動作最快，因為他們距離天津最近，心裡也最著急。唐山守備隊的隊長站在操場上，對著集結完畢的部隊訓話，聲音吼得嘶啞：“林默的部隊佔領了天津，這是皇軍的恥辱！我們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天津，把林默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門上！”
下面的鬼子兵齊聲吶喊，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三路鬼子加在一起，總兵力超過了一萬人。再加上從各地徵調的偽軍，總兵力接近兩萬人。這兩萬人攜帶著輕重機槍、迫擊炮、山炮，還有幾十輛卡車和裝甲車，浩浩蕩蕩地向天津方向推進，氣勢洶洶，大有踏平天津城的架勢。
與此同時，天津城裡的林默也得到了鬼子出兵的訊息。
情報是侯小六派人送回來的。特務營的偵察兵化妝成小販和乞丐，散佈在北平到天津的幾條主要道路沿線，鬼子的隊伍一動他們就發現了。訊息透過接力傳遞的方式，不到半天就送到了林默手裡。
林默正和徐文遠在屋裡研究地圖，侯小六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師長，鬼子的隊伍動了。北平方向出來了大約西千人，保定方向出來了三千多人，唐山方向也出來了三千多人，加上偽軍，總數怕是有小兩萬。先頭部隊己經到了廊坊一帶，估計再有兩天就能到天津。”
林默放下手裡的鉛筆，臉上沒什麼表情，就像聽到明天可能要下雨一樣平淡。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量了量距離，然後說：“兩天，夠了。咱們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嗎？”
徐文遠翻開筆記本說：“老百姓的疏散工作己經完成了七成。城裡的老百姓大部分己經撤到了城外，投親靠友的投親靠友，跟著隊伍走的跟著隊伍走。剩下的都是一些實在走不動的老人和病人，我們也安排了專人照顧，到時候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林默點了點頭：“糧食呢？”
徐文遠繼續說：“兵工廠的裝置和工人己經全部轉移到了靜海那邊，劉鐵匠帶著人在那邊重新安裝除錯。城裡的糧食除了留給老百姓的之外，能帶走的都帶走了，帶不走的也藏起來了，保證鬼子一粒米都找不到。”
林默又問：“部隊的情況怎麼樣？”
徐文遠說：“一團和二團的主力己經分批撤出了天津，目前在楊柳青和靜海一帶集結待命。三團的新兵還在訓練，但基本的佇列和射擊己經掌握了，雖然上戰場還有點勉強，但打打下手幫幫忙還是可以的。特務營的弟兄們己經做好了留在城裡騷擾的準備，就等鬼子進城了。”
林默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一些。
侯小六在旁邊搓了搓手，有些躍躍欲試地說：“師長，要不讓弟兄們在鬼子來的路上埋幾顆地雷？炸他個人仰馬翻，先給他們來個下馬威！”
林默擺了擺手：“不急。現在埋地雷，打草驚蛇，鬼子就會有防備。等他們進了城，放鬆了警惕，那時候再動手效果更好。讓他們先得意幾天，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侯小六嘿嘿一笑：“師長說得對，那就讓鬼子先蹦躂幾天。”
這時候大劉從外面走了進來，一進門就嚷嚷：“師長，我聽說鬼子來了小兩萬人？真的假的？”
林默指了指桌上的情報：“真的，北平保定唐山三路合圍，來勢洶洶。”
大劉走到地圖前看了一眼，撓了撓後腦勺：“兩萬人，乖乖，比咱們整個師的人都多。師長，咱們真不跟他們硬幹？”
林默看著他，反問道：“你覺得硬幹能贏嗎？”
大劉想了想，老老實實地搖頭：“懸。鬼子人多槍多炮多，硬幹咱們肯定吃虧。就算打贏了，估計也得脫層皮，新兵蛋子們怕是扛不住。”
林默笑了：“這不就結了。既然硬幹不划算，那就換個打法。咱們不跟鬼子比人多，跟他比腦子。他有兩萬人不假，但他兩萬人的嘴要吃飯，兩條腿要走路，兩萬人的槍要子彈。咱們把他的補給線掐斷了，把他的水源汙染了，把他的覺攪和黃了，你看他能撐幾天。”
大劉聽得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師長這主意好！讓他有力氣沒地方使，有勁沒處撒！”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屋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林默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秋天的華北平原，天色總是這樣，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紗。遠處的樹梢己經開始落葉了，風一吹，枯葉打著旋兒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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