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把幾個核心軍官叫到指揮部開會。桌子上攤著一張天津城防圖，旁邊放著昨晚剛收到的情報。鬼子的先頭部隊己經過了廊坊，距離天津不到六十里地，按照正常行軍速度，明天下午就能抵達天津城外。
林默開門見山地說：“鬼子明天就到，今天把最後的方案定下來。我的意思很明確，不守城，把鬼子放進來打。”
這話一齣，屋子裡安靜了幾秒鐘。雖然之前己經透露過這個想法，但真正到了要拍板的時候，幾個人還是有些遲疑。
趙鐵柱第一個開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師長，我不是反對你的主意，但我想問一句，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天津城，就這麼白白讓給鬼子？弟兄們心裡能服氣嗎？為了打天津，咱們傷亡了好幾百弟兄，就這麼拱手讓人，我怕戰士們想不通。”
林默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急不慢地說：“鐵柱，我問你一個問題。咱們打天津，是為了什麼？”
趙鐵柱愣了一下：“當然是為了打鬼子，為了給中國人爭口氣。”
林默點了點頭：“對，是為了打鬼子，不是為了佔一座城。城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們的人在，今天丟了天津，明天還能打回來。但要是為了守一座城，把咱們的老本都賠進去了，那才是真的輸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天津周圍畫了一個大圈：“你們看看天津周圍的地形。北面是北平方向來的鬼子，西面是保定方向來的鬼子，東面是唐山方向來的鬼子。三路鬼子加起來將近兩萬人，還有重炮和裝甲車。咱們的城牆能扛住鬼子的重炮嗎？上次打天津，咱們的炮能把城牆炸開，鬼子的炮比咱們的還厲害，你覺得城牆能撐多久？”
大劉撓了撓頭，悶聲說：“撐不了多久。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打城牆一打一個窟窿，要是用一百五十毫米的重炮，幾炮就能把城牆轟塌了。”
林默接著說：“對，城牆扛不住。到時候鬼子把城牆炸開幾個口子，蜂擁而入，咱們在城裡跟他們打巷戰。巷戰咱們不怕，但問題是咱們的兵太少了。鬼子兩萬人，咱們才七千人，其中還有一千多新兵。就算一個換一個，咱們也換不起。”
侯小六在旁邊插嘴：“師長說得對，硬拼不划算。咱們的兵都是寶貝疙瘩，死一個少一個，鬼子的兵死多少他們都不心疼。”
徐文遠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師長，我贊同你的想法。但從軍事角度來講，主動放棄城池，需要承擔很大的風險。一旦鬼子站穩了腳跟，再想把他們趕出去就難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鬼子佔了天津不走，咱們怎麼辦？”
林默笑了，笑得很有把握：“他們站不穩。為什麼？因為天津城裡沒有老百姓，沒有糧食，沒有水。鬼子兩萬人進城，一天要吃掉多少糧食？至少要西五萬斤。他們從後方運糧，運輸線拉得那麼長，咱們在半路上截他幾次，他就斷糧了。沒有糧食，鬼子能撐幾天？”
他頓了頓，繼續說：“再說了，誰說咱們把天津讓給鬼子就完事了？咱們的主力撤出城，但特務營留下來。侯小六，你的特務營敢不敢留在城裡跟鬼子玩玩？”
侯小六一聽，眼睛亮了，蹭地站起來：“師長，這有什麼不敢的！特務營的弟兄們早就憋著一股勁兒了，就等著您這句話呢！您說吧，怎麼玩？”
林默說：“等鬼子進了城，你們白天裝作老百姓，混在人群裡，晚上出來活動。燒他們的倉庫，炸他們的軍火，摸他們的哨兵，破壞他們的通訊線路。總之，讓鬼子不得安寧，吃不好飯睡不好覺，神經繃得緊緊的。”
侯小六嘿嘿一笑：“師長放心，這事兒我拿手。保證讓鬼子天天晚上做噩夢！”
大劉在旁邊聽得心癢癢，搓著手說：“師長，那我們二團幹啥？總不能閒著看熱鬧吧？”
林默走到地圖前，指著天津西面的楊柳青一帶：“你們二團和趙鐵柱的一團，主力拉到楊柳青和靜海一帶隱蔽待命。等鬼子在城裡被折騰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從外面打回來。到時候裡應外合，一舉把鬼子吃掉。”
大劉一聽有仗打，立馬來了精神：“這主意好！讓鬼子先進城享幾天福，等他們享夠了，咱們再送他們上路！”
趙鐵柱還是有些顧慮，沉吟了一下說：“師長，還有一個問題。城裡的老百姓怎麼辦？雖然大部分己經疏散了，但還有一些老弱病殘走不動的，總不能把他們丟給鬼子吧？”
林默說：“這個問題我己經想好了。讓徐參謀長組織人手，用馬車和驢車把剩下的人全部轉移到靜海那邊去。咱們在靜海有幾個村子可以安置他們，雖然條件艱苦一點，但總比留在城裡被鬼子禍害強。另外，從繳獲的糧食裡撥出一批，給每戶發足半個月的口糧，不能讓老百姓餓著。”
徐文遠在本子上記下：“我馬上去辦，今天天黑之前把所有老百姓轉移完畢。”
林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那就這麼定了。各部隊按計劃行動，今天天黑之前，主力部隊全部撤出天津城。明天鬼子來了，讓他們進一座空城。”
幾個人齊聲應道：“是！”
散會後，林默把侯小六單獨留了下來。
“小六，特務營留在城裡，任務最重，也最危險。”林默看著侯小六，語氣比剛才鄭重了許多，“你要記住，你們的任務是騷擾，不是拼命。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千萬不要跟鬼子硬拼。我要的是你們每個人都活著回來，明白嗎？”
侯小六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正色道：“師長放心，我心裡有數。特務營的弟兄們都是跟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知道輕重。我們會像泥鰍一樣滑，讓鬼子抓不住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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