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被攻佔的訊息傳到北平,己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訊息是一個從天津逃出來的鬼子商人帶到的。這商人在天津開了家洋行,天津被攻佔那天,他躲在洋行的地下室裡,縮在角落裡抖了兩天,才趁著夜色偷偷溜出城,一路連滾帶爬跑到了北平。
鬼子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設在北平東交民巷的一棟灰色大樓裡,樓頂上掛著膏藥旗,門口站著兩個端著三八步槍的哨兵。這天上午,司令官山本一郎中將正在辦公室裡翻看檔案,參謀長松井大佐急匆匆推門進來,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額頭上全是汗珠子。
“將軍,出大事了。”松井大佐手裡攥著一份電報,聲音都在打顫。
山本一郎抬起頭,皺了皺眉:“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松井大佐把電報遞到山本一郎面前,手指頭都在哆嗦:“天津失守了。龜田大佐被俘,駐天津的皇軍第三聯隊大部被殲,殘部潰散。天津城現在己經完全落入了林默的手中。”
山本一郎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他愣了好幾秒,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紮在他心口上,他的臉色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最後變成了鐵青色。
“八嘎牙路!”山本一郎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得到處都是,一份檔案被茶水浸溼了一大片。
松井大佐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後背的冷汗己經把襯衫溼透了。
山本一郎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他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冷風灌了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啦啦作響。他看著窗外北平灰濛濛的天空,胸口劇烈起伏著。
天津是華北的重要城市,海河的入海口,連線華北和東北的咽喉要道。丟了天津,等於是在華北方面軍的防線上撕開了一個大口子,北平的東大門首接暴露在林默的槍口下。更讓他憤怒的是,龜田那個蠢貨居然被俘虜了。堂堂大日本皇軍的大佐,居然被一群泥腿子給活捉了,這是大日本帝國的恥辱,是他山本一郎的恥辱!
“馬上通知所有聯隊長以上的軍官,下午兩點到司令部開會!”山本一郎咬著牙說,牙齒咬得咯咯響。
下午兩點,司令部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十幾個鬼子軍官整齊地坐在長桌兩側,個個面色凝重,像是參加葬禮一樣。空氣悶得像要擰出水來,沒有人說話,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在這些軍官的心上。
山本一郎站在會議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冷冷地說道:“天津失守的訊息,想必諸位都己經知道了。我今天叫大家來,只有一個問題,怎麼辦?”
沉默了幾秒鐘,一個留著八字鬍的聯隊長率先開口,嗓門大得像打雷:“將軍,我認為必須立即組織反攻,奪回天津!天津的戰略地位非常重要,如果長期落入敵手,我們在華北的防線就會出現致命的缺口!”
另一個聯隊長也跟著拍桌子:“我也同意反攻!林默的部隊雖然攻佔了天津,但他們的兵力有限,裝備也比不上我們。只要我們集結優勢兵力,一定能奪回天津!”
“對!奪回天津!”
“不能讓支那人囂張下去!”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附和聲,幾個年輕的聯隊長情緒激動,恨不得現在就帶兵殺迴天津。
山本一郎沒有表態,轉頭看向松井大佐:“參謀長,你怎麼看?”
松井大佐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拿起一根指揮棒,指著天津的位置說:“諸位請看,天津位於海河下游,東臨渤海,北接北平,南通濟南,是連線華北和華東的重要樞紐。如果我們失去天津,不僅會影響我們在華北的統治,還會首接威脅到北平的安全。”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林默這個人,我們不能輕視。從靜海到天津,他己經連續打敗了我們兩次。這說明他的部隊有一定的戰鬥力,而且此人狡猾多端,善於用兵。如果我們貿然反攻,很可能會中了埋伏。”
一個脾氣暴躁的聯隊長拍著桌子喊道,唾沫星子橫飛:“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天津落在敵人手裡嗎?大日本皇軍的臉面何在?我們怎麼向大本營交代?”
松井大佐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我不是說不反攻,而是要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林默剛剛佔領天津,立足未穩,這正是我們的機會。但如果計劃不周,反而會得不償失。諸君別忘了,龜田是怎麼敗的。”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山本一郎點了點頭:“松井君說得對。反攻是必須的,但不能盲目。我們需要從各地抽調兵力,組織一次大規模的掃蕩,一舉消滅林默的勢力。”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北平、保定、唐山三個地方重重地點了點:“我決定,從北平抽調兩個聯隊,從保定抽調一個聯隊,從唐山抽調一個聯隊,再加上一個偽軍師,總兵力約一萬五千人,分三路向天津推進。這一次,我要讓林默插翅難逃!”
松井大佐補充道:“另外,我建議從關東軍那邊借調一個重炮大隊。林默的部隊缺乏重武器,如果我們能用重炮壓制他們的火力,攻城會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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