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城裡的日子一天天安穩下來。
街道上的商鋪開了七八成，賣包子的蒸籠冒著白汽，剃頭匠的推子在客人頭上嗡嗡響，茶館裡坐滿了喝茶聊天的人。孩子們在巷子裡追著跑，女人們在井邊洗衣服，老頭兒蹲在牆根下曬太陽，一切都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平靜。
但這種平靜沒能持續太久。
打下天津的第八天，林默正在兵工廠裡看劉鐵匠試製新炮彈，侯小六急匆匆跑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師長，出事了。”侯小六把林默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咱們派出去的探子回來了，帶來一個壞訊息。”
林默把手裡的炮彈殼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機油：“什麼訊息？”
侯小六嚥了口唾沫，說：“北平的鬼子調兵了。從北平、保定、唐山三個地方同時抽調兵力，加上偽軍，總兵力估計有兩萬人，分三路朝天津撲過來了。”
林默眉頭一皺，但臉上並沒有露出驚慌的神色。他沉默了幾秒鐘，問道：“情報可靠嗎？”
侯小六點頭：“可靠。是咱們安插在保定城裡的眼線傳回來的訊息，跟北平那邊的探子對得上。鬼子這次是動了真格的，帶隊的是華北方面軍的一個少將，叫山本什麼的。”
林默冷笑了一聲：“山本一郎。上次在靜海讓他跑了，這次倒是送上門來了。”
侯小六急了：“師長，兩萬人啊！咱們滿打滿算才八千，還一大半是新兵，這仗怎麼打？”
林默沒有回答，轉身走出兵工廠，大步朝縣衙走去。侯小六趕緊跟上，一路小跑才能跟上林默的步伐。
回到縣衙，林默讓人把趙鐵柱、大劉、王大山和徐文遠都叫來。幾個人一到齊，林默就把情況說了。
大劉一聽鬼子來了兩萬人，蹭地站起來，瞪著眼睛罵道：“狗日的小鬼子，還真是不死心！師長，跟他們幹了！大不了跟天津城共存亡！”
趙鐵柱瞪了他一眼：“你嚷嚷什麼？聽師長怎麼說。”
林默擺了擺手，示意大劉坐下，然後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兩萬人，分三路。”林默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北平這一路是主力，走廊坊南下。保定這一路走霸縣，唐山這一路走寧河。三路兵馬在天津城外會合，然後合圍攻城。”
徐文遠推了推眼鏡，說：“師長，鬼子這是想把咱們一口吞掉啊。”
林默點了點頭：“胃口不小，就是不知道牙口好不好。”
大劉急了：“師長，您倒是拿個主意啊！到底打不打？”
林默轉過身來，看著大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打，當然要打。但不能在城裡打。”
趙鐵柱愣了一下：“不在城裡打？那在哪兒打？”
林默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天津城外的幾個地方點了點：“鬼子有三路人馬，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只要把他們分開，就好辦了。咱們先把部隊撤出天津，讓鬼子撲個空。然後利用咱們熟悉地形的優勢，在路上設伏，一口一口吃掉他們。”
王大山撓了撓頭：“師長，您的意思是，跟上次一樣，唱空城計？”
林默搖頭：“不一樣。上次是誘敵深入，這次是運動殲敵。鬼子有兩萬人，硬碰硬咱們吃虧。但鬼子也有鬼子的弱點，他們的補給線長，三路兵馬之間的協同也不好。只要咱們動作夠快，就能在他們會合之前，先幹掉其中一路。”
大劉眼睛一亮：“師長，您是說先打弱的？”
林默點頭：“對。保定這一路兵力最少，離天津也最遠。咱們可以先在霸縣附近設伏，吃掉這一路。然後再回過頭來對付另外兩路。”
徐文遠有些擔憂地說：“師長，這個計劃風險很大。萬一咱們沒能及時吃掉保定這一路，另外兩路趕到，咱們就會被兩面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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