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傳令下去，從今天開始，全軍糧食配給減半。”林默放下電報，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陳海以為自己聽錯了：“師座，真要減？弟兄們辛苦訓練，吃不飽怎麼行？”
林默笑了：“就是要讓他們吃不飽。吃得飽飽的，這戲怎麼演得下去？崗村又不是傻子，不拿出點真功夫，他能信？”
陳海一拍腦袋，明白了林默的意思，轉身出去傳達命令。不到兩個小時，軍營裡就炸開了鍋。士兵們端著比以前少了一半的飯碗，一個個滿臉不高興，罵罵咧咧的聲音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怎麼回事？昨天還有兩葷一素，今天就剩清湯寡水了？連油星子都沒幾滴！”
“聽說南邊的運輸隊被土匪劫了，糧食運不上來。媽的，什麼土匪這麼大膽子？”
“扯淡吧，什麼土匪敢劫咱們的運輸隊？不想活了？我看是上頭有人貪了軍糧。”
林默穿著一身普通軍裝，混在士兵中間排隊打飯。炊事班的老張看到他，手裡的勺子差點掉地上：“師座，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地方油煙大，您去指揮部等著，我給您送過去。”
林默擺擺手：“給我打一份，跟弟兄們一樣的。我今天就在這兒吃。”
老張猶豫了一下，還是給林默打了一份。林默端著碗，蹲在士兵堆裡一起吃。旁邊計程車兵看到師長跟自己吃一樣的飯，原本到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互相使著眼色。
林默扒了兩口飯，皺著眉頭說：“這飯確實少了點。老張，明天再多加點水，煮稀一點，好歹讓大家肚子裡有點東西墊著。”
老張苦著臉說：“師座，米缸都快見底了，再加水就只能喝粥了。別說弟兄們，連您都得跟著喝稀的。”
林默嘆了口氣：“再堅持幾天，等運輸隊把糧食送上來就好了。實在不行，我去碼頭扛兩天麻袋，掙點外快補貼伙房。”
周圍計程車兵聽了，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師座去扛麻袋，這玩笑開得有點大。
這一幕被潛伏在天津城裡的東洋間諜看在眼裡，悄悄記了下來。當天晚上，一份詳細的情報就送到了北平崗村的辦公桌上。
崗村看完情報，冷笑了一聲：“林默的補給果然出了問題。看來前兩次伏擊雖然打贏了，但他的消耗也不小。沒有後勤支撐，再能打的軍隊也是紙老虎。”
旁邊的參謀問：“將軍，我們要不要趁機進攻？”
崗村搖頭：“不急，再等等。派人繼續監視，我要確認他是真的缺糧，還是在演戲。中國人狡猾得很，不能掉以輕心。”
第二天，林默又加了一把火。他讓王德茂在商會散佈訊息，說軍糧緊缺，希望商會幫忙籌集糧食。王德茂按照林默的吩咐，一臉為難地說：“林師長，不是我們不幫忙，實在是天津的存糧也不多了。前段時間東洋軍封鎖港口，糧食運不進來啊。各家商鋪的庫存都見了底。”
林默當著十幾個商人的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來：“我打下天津，是為了讓你們安安穩穩發財的！現在老子餓著肚子替你們守城，你們就這點表示？良心被狗吃了？”
王德茂裝作害怕的樣子，連連拱手：“林師長息怒，我們這就想辦法，一定儘快籌到糧食。砸鍋賣鐵也得給您湊出來。”
林默冷哼一聲：“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十萬斤糧食。不然的話，別怪我不講情面。到時候我帶著弟兄們挨家挨戶借糧，可就不好看了。”
說完，林默摔門而去，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商人們面面相覷，一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這個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東洋間諜耳朵裡，又被快馬加鞭送到了北平。
崗村看著第二份情報，臉上的笑容更濃了：“看來林默是真的撐不住了。他向來強勢，如果不是真的山窮水盡，不會低聲下氣去找商會要糧。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參謀問：“將軍，現在可以出兵了嗎？”
崗村還是搖頭：“再等等。我要派飛機去偵察一下，看看天津城裡的實際情況。眼見為實。”
當天下午，兩架東洋偵察機飛到天津上空。林默早就安排好了，讓士兵們在城外挖了一些假戰壕，用破帆布蓋住，看起來像是廢棄己久的工事。碼頭上堆放的物資也用破布蓋著，從空中看就像是一堆堆沒人管的垃圾。
偵察機在天上轉了兩圈，拍了些照片就飛走了。崗村拿到照片後，仔細研究了一番。照片上顯示，天津城外的防禦工事很簡陋，很多地方甚至沒有完工。碼頭上的物資堆放雜亂無章，看起來確實像是補給不足、管理混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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