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林默站在鳳凰嶺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遠處的地平線還是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在風中搖晃。
陳海裹著大衣走過來：“師座，您一夜沒睡？”
林默喝了口涼茶：“睡不著。崗村那邊有動靜嗎？”
陳海說：“偵察兵剛傳回訊息，東洋軍兩個旅團己經在半小時前出發了。先頭部隊是一個聯隊，坐火車南下，主力步行跟在後面。按照速度推算，先頭部隊大概上午九點左右到達張家窪。”
林默放下茶杯：“九點，時間剛剛好。各團都到位了嗎？”
陳海點頭：“一團和二團凌晨兩點就進入了預定陣地，全部偽裝完畢。三團在南邊的村子裡待命，隨時可以投入戰鬥。炮兵陣地也己經完成最後的校準，劉鐵匠連夜把最後一批炮彈送了上來。”
林默看了看手錶：“還有一個時辰。讓弟兄們抓緊時間吃點乾糧，檢查武器彈藥。這場仗打起來，恐怕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對了，讓炊事班燒點熱水，打完仗回來得有口熱的喝。”
陳海轉身去傳達命令。林默拿起望遠鏡，望向遠處的鐵路線。鐵軌在晨霧中泛著微弱的白光，像一條沉睡的巨蟒。再過幾個小時，這條鐵軌就會把東洋軍送進他精心佈置的口袋裡。
天色漸漸亮起來。東方的雲層被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晨霧在田野間緩緩流動。林默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炮兵連長說：“等會兒聽我的命令，第一輪炮擊瞄準火車頭和車廂連線處，先把他們的交通切斷。讓他們進退兩難。”
炮兵連長問：“師座，要不要先打幾發試射？校準一下彈道。”
林默搖頭：“不用。你平時訓練怎麼打的，現在就怎麼打。我相信你的手藝。練了這麼久，要是還打偏，你就去炊事班報到。”
炮兵連長咧嘴笑了：“師座放心，保證一顆炮彈都不浪費。打偏了我提頭來見。”
七點半左右，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林默舉起望遠鏡，看到一列裝甲列車正沿著鐵路線緩緩駛來。車頭上的探照燈在晨霧中來回掃射，車廂頂上架著幾挺機槍，槍口警惕地指向兩側。
陳海小聲說：“師座，來了。還真準時，跟趕集似的。”
林默沒有說話，繼續盯著那列火車。火車越來越近，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林默注意到火車的速度並不快，顯然是在提防伏擊。車頭上的東洋兵拿著望遠鏡西處張望，神情緊張。
火車駛入張家窪地段時，速度又慢了幾分。車頭上的東洋兵似乎看到了什麼，指著遠處的鳳凰嶺說了幾句話。但林默的部隊偽裝得很好，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只有幾塊石頭和幾叢枯草。
林默放下望遠鏡，對炮兵連長說：“準備。”
炮兵連長舉起右手，所有炮手都握緊了拉火繩。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火車的聲音越來越近。林默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穩有力。
火車駛到鳳凰嶺正前方時，林默猛地揮手：“打！”
六門山炮和十二門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飛出炮膛，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精準地落在火車周圍。第一輪炮擊就命中了兩節車廂，劇烈的爆炸把車廂掀翻在地，鐵軌被炸成了幾段，碎石和泥土飛濺到半空中。
火車緊急剎車，車輪在鐵軌上擦出一串火花。車廂裡的東洋軍亂成一團，有人從車窗跳出來，有人被壓在變形的車廂裡慘叫。林默面無表情地說：“第二輪炮擊，瞄準車廂中部。別讓他們緩過勁來。”
又是一輪齊射。炮彈落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炸得東洋軍人仰馬翻。鮮血染紅了鐵路兩旁的土地，破碎的軍裝和槍支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和血腥味。
林默拿起一支步槍，對陳海說：“你在這裡指揮炮兵，我下去看看。”
陳海急了：“師座，下面太危險了！子彈不長眼啊！”
林默頭也不回地說：“危險才有意思。待在山上打炮不過癮。”
林默提著步槍衝下山坡，動作快得像一陣風。衝到火車附近時，一個東洋軍官剛從車廂裡爬出來，看到林默就舉起了手槍。林默側身一閃，抬手一槍，子彈正中對方眉心，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地。
剩下的東洋兵看到有人衝過來，紛紛舉槍射擊。林默就地一滾，躲到一塊石頭後面，子彈打在石頭上濺起一片火星，碎石崩到他臉上。林默深吸一口氣，猛地從石頭後面躍出，人在空中連開三槍。三個東洋兵應聲倒地，槍槍爆頭。
剩下的東洋兵被林默的身手鎮住了，一時間竟忘了開槍。林默落地後順勢前衝，槍托橫掃，砸在一個東洋兵的臉上，那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牙齒飛出去好幾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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