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崗村的主力停下了。”陳海拿著電報跑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意外。
林默正在啃一個涼透的饅頭，聽到這話抬起頭來：“停在哪了？”
陳海指著地圖：“靜海縣以北五公里，距離張家窪還有大約十五公里。先頭部隊被全殲的訊息應該己經傳到崗村耳朵裡了。他八成是被嚇著了。”
林默放下饅頭，走到地圖前看了看：“這個崗村確實比前面那幾個聰明。換成別人，聽到先頭部隊被滅，肯定急著派兵報仇，嗷嗷叫著往前衝。他倒好，停下來不走了。能忍得住這口氣，說明這人不好對付。”
陳海問：“師座，他會不會縮回北平去？要是他跑了，咱們這出戲不就白唱了？”
林默搖頭：“不會。兩個旅團都拉出來了，什麼都沒幹就縮回去，他這個司令官的臉往哪擱？東京那邊也不會饒了他。他停下來，是想搞清楚咱們到底有多少兵力。摸不清底細，他不敢亂動。”
陳海有些擔心：“那他要是派出大量偵察兵，西處搜查，咱們的埋伏會不會暴露？弟兄們藏得再好，也架不住地毯式搜尋啊。”
林默笑了：“暴露就暴露。反正先頭部隊己經滅了，他的主力也進了咱們的地盤。現在主動權在咱們手裡，他想打就打，想撤可沒那麼容易。腳長在他身上，但路是咱們鋪的。”
林默轉身對通訊兵說：“通知趙剛和李虎，收縮防線，把外圍的警戒哨撤回來。讓崗村以為咱們打完就跑，放鬆警惕。再讓老鄉們在田裡正常幹活，該放牛放牛，該挑糞挑糞。”
通訊兵領命而去。陳海不解地問：“師座，為什麼要把警戒哨撤回來？那不是給他機會摸清咱們的虛實嗎？這不是等於把底牌亮給他看？”
林默說：“就是要讓他摸清楚。他現在滿肚子疑問，越想越複雜。咱們越是藏著掖著，他越不敢動。不如大大方方讓他看，他反而會覺得其中有詐。這種人，你跟他玩首的，他非往歪處想。”
陳海恍然大悟：“師座的意思是，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讓他自己嚇自己？”
林默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崗村這種老狐狸，想得太多了。咱們就利用他多想這一點，讓他自己把自己繞暈。等他覺得什麼都看明白了，實際上什麼都沒看明白。”
與此同時，靜海縣城外，崗村正黑著臉坐在臨時指揮部裡。面前的桌子上攤著一張地圖，旁邊站著一群大氣不敢出的參謀。帳篷裡的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崗村把電報拍在桌子上，茶杯都跳了起來：“一個聯隊，一千兩百人，還有裝甲列車，連一個小時都沒撐住。誰能告訴我，林默到底有多少兵力？他是天兵天將嗎？”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說：“根據情報，林默的部隊大約有八千到一萬人。裝備方面，有山炮和迫擊炮，輕重機槍也不少。火力配置在我軍平均水平之上。”
崗村冷笑：“八千到一萬人？那他是怎麼在一個小時內吃掉我一個聯隊的？就算是八千人打一千二，也不可能這麼快。我的兵都是飯桶嗎？”
參謀長說不出話來，額頭冒出冷汗。崗村站起身，在帳篷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得地面咚咚響：“這個林默，不簡單。前兩次伏擊，我就覺得奇怪，他哪來的那麼大膽子，敢在天津城外設伏。現在看來，他是有恃無恐，手裡肯定還有底牌沒亮出來。”
一個參謀問：“將軍，那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嗎？是否考慮暫緩行動？”
崗村停下腳步，沉思了片刻：“前進，但不能急。派出偵察小隊，把方圓二十里的情況都給我摸清楚。每一片樹林，每一個村子，每一座山頭，都不能放過。我要知道林默的主力到底在哪。”
參謀領命而去。崗村又對參謀長說：“通知第三旅團，加快行軍速度，跟主力匯合。既然林默想吃掉我兩個旅團，那我就給他三個旅團，看他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一口吞下三萬人。”
中午時分，崗村的偵察小隊陸續返回。帶回來的訊息讓崗村更加困惑：張家窪周圍沒有發現大規模部隊的蹤跡，只有一些零星的警戒哨，而且正在往後撤。田裡的農民照樣幹活，村裡的炊煙照樣升起，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
參謀長說：“將軍，林默的部隊好像撤了。偵察兵在張家窪只找到一些廢棄的陣地和彈殼，還有一些空罐頭盒子，沒有看到人影。看起來像是匆忙撤退的。”
崗村皺著眉頭：“撤了？他打了我一個聯隊，繳了那麼多裝備，就這麼輕易撤了？這不合常理。”
參謀長猜測道：“也許林默只是想打個伏擊，佔點便宜就走。他知道正面打不過我們，所以不敢硬碰硬。畢竟我們的兵力是他的好幾倍。”
崗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林默的表現太過反常，先是示弱缺糧，然後伏擊他的先頭部隊，現在又一溜煙跑了。這一切串聯起來，怎麼看都像是一個圈套，但他偏偏找不到證據。
崗村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繼續前進，但放慢速度。讓第一旅團走在前面，第二旅團保持兩公里的距離跟進。一旦發現異常，立即就地構築工事，不得冒進。”
下午兩點，東洋軍主力開始緩慢向南推進。林默在鳳凰嶺上透過望遠鏡看到了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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