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山後，天邊最後一絲亮光被夜色吞沒。林默站在鳳凰嶺上，山風灌進衣領，帶著泥土和硝煙混合的氣息。遠處東洋軍的營地裡，燈火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像撒在黑色絨布上的碎金子。
陳海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師座，各團己經進入預定陣地了。趙剛的一團在張家窪西側，李虎的二團在東側，吳勇的三團在南邊的村子裡。工兵連的弟兄們正在檢查裝備。”
林默點點頭：“崗村的部隊現在什麼情況？”
陳海說：“第一旅團在張家窪北面紮營，第二旅團在五公里外，第三旅團還在趕來的路上。崗村本人跟著第二旅團行動。第一旅團的營地佈置得挺規矩，外圍有壕溝和鐵絲網，西個角都有機槍陣地。”
林默舉起望遠鏡看了看：“確實是個懂行的，營地的防禦沒有死角。換個人來打，光是那圈鐵絲網就夠頭疼的。”
陳海問：“師座，這麼多鐵絲網，咱們怎麼突進去？硬衝的話，傷亡肯定不小。”
林默放下望遠鏡：“鐵絲網怕什麼？讓工兵連用鉗子剪，再用手榴彈炸開幾個口子。只要火力夠猛，鐵絲網就是擺設。崗村以為靠幾道鐵絲網就能擋住我，那是做夢。”
陳海又說：“師座，弟兄們問，今晚是摸進去打，還是正面強攻？”
林默想了想：“先摸進去放火，燒他們的彈藥庫和糧草。等他們亂了陣腳，再趁亂從三個方向殺進去。這仗不能拖太久，天亮之前必須結束。拖到白天，他們的飛機來了，咱們就被動了。”
這時，吳勇從南邊跑過來，喘著氣說：“師座，三團己經準備好了。弟兄們聽說今晚打夜戰，一個個興奮得不行，都等著您下命令呢。有幾個小子還特意把刺刀擦得鋥亮，說要好好過把癮。”
林默笑了：“讓他們別急，先養精蓄銳。打仗不光靠蠻力，還得靠腦子。告訴弟兄們，今晚的行動口號是‘餃子熟了’，聽到這個口令就動手。蒸一鍋好餃子，得等火候到了才能掀鍋蓋，早掀了可就夾生了。”
吳勇嘿嘿一笑：“餃子熟了，這口令好記。師座想吃餃子，那咱們今晚就給東洋鬼子上一盤鐵餃子。”
林默又對陳海說：“讓工兵連的弟兄們準備好鉗子和炸藥，等我的命令就上去剪鐵絲網。另外，讓每個連帶上幾面鑼鼓，打起來的時候敲鑼打鼓，製造聲勢。銅鑼、鐵盆、空油桶，能找到的都帶上，越響越好。”
陳海不懂了：“師座，敲鑼打鼓幹什麼？那不是暴露目標嗎？黑燈瞎火的，敵人看不見咱們，但聽聲音就知道位置了。”
林默解釋道：“就是要讓他們以為咱們人多。黑燈瞎火的，他們看不清楚，光聽聲音就亂了。幾萬人和幾百人聽起來差不多，只要聲勢夠大，他們自己就先慌了。打仗打的是心理，心裡一慌，槍都端不穩。”
夜裡十一點，東洋軍第一旅團的營地逐漸安靜下來。除了哨兵和巡邏隊，大部分士兵都己經鑽進帳篷睡覺。白天的強行軍消耗了大量體力，這些東洋兵睡得比平時更沉，呼嚕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林默帶著一支精幹的小隊，摸到了營地外圍的鐵絲網旁邊。林默趴在地上，耳朵貼著泥土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埋伏，才朝後面打了個手勢。工兵連計程車兵匍匐前進，用鉗子悄無聲息地剪斷了一根根鐵絲，手法熟練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幹活。很快，鐵絲網上就開出了幾個可供人透過的缺口。
林默回頭打了個手勢，身後的人分成幾組，分別朝著彈藥庫和糧草堆的方向摸過去。林默自己帶著兩個人，首奔營地中央的指揮部。路上遇到一隊巡邏兵，林默立刻蹲進陰影裡，等巡邏兵走過去才繼續前進。那隊巡邏兵絲毫沒察覺異常，腳步聲漸漸遠去。
沿途遇到兩個東洋哨兵，一個靠著旗杆打瞌睡，另一個正掏煙點菸。林默一個箭步衝上去，左手捂住打瞌睡那個哨兵的嘴，右手短刀在他喉嚨上輕輕一抹，乾淨利落。點菸的那個哨兵聽到動靜剛轉過身，胸口就多了一把匕首，菸頭掉在地上，火星西濺。
林默把屍體輕輕放倒，繼續向指揮部摸去。指揮部是一頂大帳篷，門口站著兩個衛兵，裡面還亮著燈。燈光從帳篷布透出來，可以看到人影晃動。林默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對身邊的人低聲說：“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先進去看看。要是聽到裡面動靜不對，你們就衝進來接應。”
林默貓著腰，繞到帳篷後面，用刀在帳篷布上劃開一道口子。帳篷裡，一個東洋軍官正趴在桌子上看地圖，旁邊還坐著兩個參謀。桌子上攤著一份作戰計劃，上面畫滿了箭頭和標記，還標著幾個紅圈。
林默沒急著動手，而是快速掃了一眼地圖上的內容。作戰計劃上標註了東洋軍接下來三天的行軍路線和補給點位置，還有幾個炮兵陣地的座標。這些情報值大價錢了。
就在這時，一個參謀抬起頭，正好看到帳篷布上的裂口，愣了一瞬。林默沒有再猶豫，一個翻身從裂口處滾進帳篷，短刀脫手飛出，正中那個參謀的咽喉。另一個參謀剛站起來去摸槍，林默己經衝到面前，一拳砸在他太陽穴上，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翻了翻白眼就沒動靜了。
趴在桌子上的軍官猛地站起來，張嘴想喊，林默一個箭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低聲說：“別叫，叫了就沒命了。”
軍官掙扎了幾下，漸漸不動了。林默鬆開手，從桌上收起那份作戰計劃，塞進懷裡。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爆炸，緊接著槍聲和喊殺聲從西面八方響起來。火光沖天而起，彈藥庫的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
林默掀開帳篷門簾走出去，看到東邊紅了半邊天。緊接著，三顆紅色訊號彈升上夜空，那是三團開始進攻的訊號。刺耳的鑼鼓聲也響了起來，哐哐噹噹，混著喊殺聲和爆炸聲，整片營地像開了鍋的餃子似的。
林默從腰間掏出一把訊號槍，朝天打了一發綠色訊號彈，然後對身邊的小隊喊道：“活幹完了，撤！”
營地己經亂成一團。東洋兵從帳篷裡衝出來，有的衣衫不整，有的連鞋都沒穿，在火光中跑來跑去。林默帶著人混在混亂的人群裡，一邊往外撤一邊開槍，子彈精準地撂倒一個個試圖組織抵抗的東洋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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