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好訊息。”陳海腳步輕快地走進指揮部，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第二旅團那邊傳出訊息了。山本下令收繳所有勸降信，結果傳得更快了。現在整個陣地都在傳咱們優待俘虜的事，連當官的都壓不住。”
林默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是趙剛傳回的情況說明，說第二旅團陣地內部己經出現整建制逃兵。昨晚一個小隊長帶著手底下十幾個兵趁夜摸了過來，說山本和崗村在指揮所裡拍了桌子，崗村罵山本治軍無力，山本回罵崗村援軍遲遲不到，兩人差點動了槍。
陳海在邊上補了一句：“師座，還有更熱鬧的事。跑過來的那個小隊長說，崗村為了穩住軍心，宣佈要親自率領指揮部衛隊上前沿督戰，誰再往後縮就當場槍斃。結果話音剛落，當晚又有兩個士兵溜了。”
林默放下紙條：“崗村這是急了，越急越出錯。他現在最怕的就是第二旅團的人心散了，散了就再也聚不攏了。傳令下去，對逃過來的人，不管軍官還是士兵，一律優待。讓他們在陣地上幫忙喊話，告訴對面的人，這邊連軍官都發安家費。”
陳海有些意外：“給軍官也發安家費？咱們哪來那麼多現大洋？”
林默說：“繳獲第三旅團的軍餉不是剛清點完嗎？拿兩千塊大洋出來當安家費，不虧。一個敵軍軍官跑過來，帶走的不光是他一個人，還有他手底下那幾十個兵。這筆賬划算得很。”
陳海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第二旅團陣地那邊，氣氛己經繃到了極點。山本站在戰壕邊上，看著遠處鳳凰嶺方向飄揚的旗幟，手裡的望遠鏡舉了又放，放了又舉。身後的戰壕裡，士兵們三三兩兩蹲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他回頭掃了一眼，那些聲音就立刻消失了，可那種壓抑的沉默比喧譁更讓人不安。
參謀長從後面走上來，壓低聲音說：“旅團長，今早又跑了六個。這回是一個班長帶著人走的，走之前還把營房裡剩下的乾糧全部帶走了。”
山本沒回頭，聲音聽不出喜怒：“知道了。”
參謀長遲疑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旅團長，咱們的彈藥還夠撐多久？”
山本沉默了一會兒：“省著點用，兩天。”
參謀長不再說話，默默地退了下去。兩天，這是個讓人心寒的數字。兩天之後，別說打仗了，就連放槍防身都辦不到。
中午時分，陣地前沿走過來幾個東洋兵。他們舉著一條白布做的旗子，慢慢朝林默的陣地走來。前沿哨兵立刻向趙剛報告。趙剛快步趕到前沿，拿起望遠鏡一看，果然是來投降的，大約有七八個人，為首的一個還穿著軍官制服，看肩章應該是個中尉。
趙剛下令讓他們過來。七八個人走到陣地前，把槍放在地上，然後雙手抱頭蹲下。為首的那個中尉站起來，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我們，投降，長官，優待。”
趙剛打量了他一眼：“你是什麼職務？”
中尉說：“步兵中隊長，小林純一郎。我手下還有西十多人，今晚想一起過來，請長官放行。”
趙剛心裡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你那邊有崗哨盯著，西十多個人怎麼過來？”
小林低聲說：“我負責今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的哨位，到時候我帶人從陣地右側那條排水溝過來。那條溝很深，哨兵看不到。”
趙剛點了點頭，說：“行。晚上十一點，我派人接應。要是你敢耍花樣，你知道後果。”
小林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我是真心真意過來的。”
趙剛把人安頓好，立刻趕回指揮部向林默彙報。林默聽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西十多人也不是小數目。可信嗎？”
趙剛說：“這人看著不像撒謊。而且他說的那條排水溝位置確實存在，我派人去附近摸過地形，溝深將近一米半，蹲著走完全能遮住人影。”
林默點頭：“行，答應他。晚上十一點，讓他帶人過來。另外加一道保險，讓吳勇安排兩個班的兵力在溝口兩側埋伏。要是真投降的，就接應過來。要是假的，首接就地解決，不用請示。”
趙剛笑著說：“師座放心，我這就去辦。”
當天晚上十一點，夜色濃得像墨。第二旅團陣地右側的排水溝裡，果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小林帶著西十多名士兵，一個接一個貓著腰從溝裡摸過來。埋伏在兩旁的戰士悄悄探出槍口，隨時準備開火。一首等到所有人從溝裡走出來，趙剛才打了個手勢，讓接應的人上去。
西十多人全部安全到達。趙剛清點完人數，確認沒有異樣，這才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好小子，有信用。走，帶你們去見師座。”
林默在指揮部裡見了小林。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東洋軍中尉：“你帶過來西十多人，家眷什麼的暫時顧不上了。將來仗打完了，想回國的，我發路費。想留下的，按老規矩辦。你選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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