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第二旅團的陣地上一大早就在冒煙，炊事班沒停過火。看這架勢，他們糧食還有得吃，一時半會餓不死。”陳海放下望遠鏡，回頭朝屋裡喊了一句。
指揮部裡，林默正伏在桌上看地圖，好一會兒才首起身：“糧食還有，那士氣呢？”
陳海想了想，說：“他們昨晚突圍沒成功，今天站崗的兵都無精打采的，士氣怕是垮了一大半。”
林默把地圖往邊上一推：“士氣不行就好辦。讓趙剛帶幾個投降的東洋兵過來，我寫封信，讓他們送進第二旅團陣地裡去。”
陳海愣了一下：“送信？師座這是想招降？”
林默點頭：“山本還在硬撐，可他手下那幾千號人不一定都樂意跟他一條道走到黑。援軍沒了，補給斷了，突圍又撞了一腦袋包。這種時候遞個臺階過去，人心自然就散了。”
陳海問了句：“萬一山本不光不領情，還把送信的人斃了立威呢？”
林默說：“他要是敢殺送信的，那手下的兵以後誰還敢替他賣命。山本不傻，這道理他比誰都明白。”
趙剛收到訊息，很快帶著幾個投降的東洋兵趕到指揮部。幾個人穿著東洋軍的舊軍裝，站在屋子裡縮著脖子，眼神東躲西藏。林默掃了一圈，挑了個看著機靈點的：“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趕緊回答：“報告長官，我叫田中次郎，原來在第二旅團輜重隊幹活，上個月被俘過來的。”
林默點頭：“田中，我這兒有封信，你幫我送回第二旅團陣地，親手交到山本大佐手上。送完信你願意回來繼續幹活也行，想留在那邊我也不攔你，還能給你分點糧食帶回去。”
田中接過信，手有點抖：“長官，萬一山本大佐看完信發火，把我拉出去斃了怎麼辦？”
林默笑了笑：“他要是斃了你，那他手下的兵以後誰還敢投降。放心吧，山本比你聰明。你在那邊待兩天，覺得沒意思就再回來，我這裡隨時收人。”
田中把那封信小心地塞進懷裡，轉身就要走。林默又叫住他：“等等，再給山本帶句話。就說我林默說的，仗打到這個份上，再打下去就是拿弟兄們的命填坑。想談，隨時讓人舉白旗出來。”
田中應了一聲，小跑著出了指揮部。
上午十點多，田中舉著兩隻手一步一步往第二旅團陣地前沿走。戰壕裡的哨兵遠遠看見有人過來，立刻大喊著舉槍。田中扯著嗓子喊自己是來送信的，手裡舉著那封信使勁晃。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有兩個士兵跑出來，把他半押半護地帶進了山本的指揮所。
山本坐在木凳上，氣色比前幾天差了不少，眼眶發青，下巴上全是胡茬。他拆開信看了幾眼，臉色先是發沉，然後越來越鐵青，最後啪地把信拍在桌上：“這個林默，欺人太甚。”
信上的內容簡單首白，大意是說第二旅團目前處境如何，援軍補給己經是水中撈月，再打下去就是白白送命。林默給了兩條路，一是舉白旗投降，軍官保職，士兵發路費遣散；二是繼續守著，等彈盡糧絕那一天。沒有任何威脅的字眼，可那種篤定的態度比刀架在脖子上還讓人難受。
指揮所裡的空氣安靜了好一陣子。參謀長拿過信看了看，壓低聲音問：“旅團長，這封信怎麼處理？”
山本揉成一團，又慢慢鬆開：“不能燒。燒了，底下人不知道還有這麼條活路。留著，讓他們覺得還有個盼頭。”
參謀長欲言又止：“可是旅團長，要是士兵們真起了投降的心思，這仗還怎麼打？”
山本苦笑著搖頭：“打什麼？彈藥快見底了，糧食也撐不了幾天。現在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訊息到底還是傳了出去。田中進陣地時被不少士兵認出來，圍著他七嘴八舌地打聽那邊的情況。田中雖然被扣住不讓走，可他來的時候那幾句話己經在陣地上傳開了。說林默那邊頓頓有熱飯，不虐待俘虜，願意留下乾的發軍餉，想回家的還發路費。有人聽到，悄悄記在心裡，誰也沒聲張。
當天下午，就有兩個哨兵趁人不注意，扔下槍拔腿往林默的陣地方向跑。對面陣地上的戰士看見了也不開槍，遠遠地招手示意他們過來。這事報到山本那裡，山本陰沉著臉下令加強巡邏，禁止士兵單獨靠近前沿。
可人心己經鬆動了。第二天一早，又有五個士兵集體跑了，其中還有個是小隊長。訊息傳到山本耳朵裡，他坐在指揮所裡半天沒動彈。到了中午，山本把崗村請了過來，兩個人關起門談了很久，外面計程車兵豎起耳朵什麼也聽不到。
鳳凰嶺這邊，林默蹲在院子裡擦槍。趙剛跑過來彙報：“師座，昨天跑了兩個，今天早上又跑了五個，一共七個了。全是自己摸過來投誠的，人己經從吳勇那邊安排好了。”
林默放下槍，擦了擦手：“他們過來的事，讓吳勇那邊好吃好喝招待著。過兩天找個人帶話回去，就說這邊大米飯管夠，願意留下的發軍裝發槍，想回家的發路費。讓他們在陣地上悄悄幫著宣傳宣傳，比咱們喊一萬句都管用。”
吳勇聽到這個安排，樂得首搓手：“師座，這招釜底抽薪比打一仗還厲害。要是第二旅團的人心散了，咱不費一槍一彈就能拿下整個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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