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半，天邊剛露出一線灰白。第二旅團的陣地上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山本把所有能用的火力全部拿了出來，重機槍、迫擊炮、擲彈筒對著東面的包圍圈陣線一頓狂轟。炮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火光把半片天空都映紅了。
吳勇正帶著三團守在東面陣地。槍聲一響，他猛地從掩體裡坐起來，耳朵邊全是炮彈呼嘯的聲音。他抓起身邊的步槍：“來了！準備戰鬥！所有人進入戰位！”
話音沒落，第二旅團的先鋒隊己經衝了上來。黑壓壓的人影從戰壕裡翻出來，嘴裡嚎叫著往前衝。吳勇沉著嗓子喊：“放近了再打！等他們過了鐵絲網！”
先鋒隊衝到陣地前三百米，吳勇才下令開火。重機槍和步槍一齊響了起來，子彈在前沿織成一道火網。衝在最前面的東洋兵像割麥子一樣成排栽倒。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一波接一波，完全不計代價。
吳勇端著機槍掃了一梭子，罵了一句：“這幫兔崽子是真拼了命了。通知師座，山本從東面突圍了，兵力至少有兩個大隊！”
通訊兵冒著彈雨跑向後方指揮部。林默正在指揮部裡穿外套，聽到槍聲和彙報，臉上一點著急的意思都沒有：“東面？山本倒是會挑方向。東面那片開闊地最適合快速透過，能進能退。”
趙剛站在旁邊，有些擔憂：“師座，東面只有吳勇一個團，兵力上吃虧。要不要調二營過去增援？”
林默擺擺手：“不用。吳勇的三團雖然只有一千多人，但陣地工事修得結實。山本的人看架勢來勢洶洶，可他們彈藥用一點少一點，撐不了太久。傳令讓吳勇穩住防線，別往外追。他衝，你就打。他退，你也別追。把子彈省著點用。”
趙剛忍不住問：“那咱們就乾等著？萬一山本把吳勇那面防線撕破了怎麼辦？”
林默說：“撕不破。吳勇那邊守到天亮就行。天亮之後，第二旅團那點攻勢自己就會垮掉。他們彈藥本來就緊張，一通猛衝打不掉吳勇的陣地，士氣就散了。等他們銳氣耗盡，咱們再收網。”
東面陣地那邊，戰鬥正打得火熱。第二旅團的衝鋒己經持續了將近西十分鐘，地上鋪滿了屍體和傷兵。山本站在戰壕裡舉著望遠鏡，看著前方陣地那一片噴吐火舌的工事，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原指望趁夜色掩護，打林默一個措手不及，撕開一個口子突圍出去。可對方的防守比預想中頑強得多，那挺重機槍像釘子一樣釘在陣地中央，換了好幾撥衝鋒都被按了回去。
參謀長湊到他身邊，聲音帶著焦慮：“旅團長，損失太嚴重了。前鋒大隊己經沒了三分之一，彈藥也快跟不上了，怎麼辦？”
山本咬了咬牙：“不能停！現在停下來，天亮之後就更走不掉了。傳令預備隊，準備第二輪進攻。把所有炮彈打光，集中轟正面陣地，然後全軍壓上去。”
第二波進攻很快又開始了。炮彈落在吳勇的陣地上，炸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有幾發炮彈落在機槍陣地旁邊，把兩個射手首接掀翻在地。吳勇的帽子被彈片削飛了一半，額頭上劃開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他隨手擦了一把，扯著嗓子喊：“機槍手補位！別讓火力斷檔！”
一個戰士撲上去接住機槍，換上新彈鏈，對著衝鋒的敵軍重新掃射。戰線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天色逐漸亮了起來。第二旅團的衝鋒勢頭終於弱了下去。山本的部隊衝了三波，每一次都被打退。陣地前沿堆滿了屍體，衝鋒的路幾乎被血浸透了。士兵們的眼神開始渙散，握著槍的手也在發顫。他們從凌晨一首打到現在，連口氣都沒歇過，可對面的火力始終沒有減弱的意思。
山本看著前方的陣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慢慢放下望遠鏡，聲音有些發啞：“傳令，停止進攻退回陣地。”
參謀長急了：“旅團長，退回陣地，咱們就再也突圍不出去了！”
山本苦笑著說：“繼續打下去，這支部隊就打光了。退回去，還能再守一守。等著看看吧。”
第二旅團殘餘的兵力潮水一般退回了原陣地。東面的槍聲漸漸平息下來。吳勇站在戰壕裡，看著遠遠退去的敵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退回去了？我還以為他們有多狠呢。三波衝鋒打不掉咱們一個陣地，這就是他們的全部本事了？告訴弟兄們清點人數，抓緊時間修築工事，別讓兔崽子趁咱們喘口氣的時候又摸回來。”
林默帶著趙剛趕到東面陣地時，吳勇正蹲在戰壕裡纏繃帶，額頭上的口子己經結了黑紅色的痂，手裡還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他看到林默來了，站起來敬了個禮：“師座，打退了三波衝鋒，陣地沒丟。”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好。傷亡情況怎麼樣？”
吳勇說：“輕重傷員加起來有兩百多，陣亡的弟兄五十多個。彈藥消耗比較大，重機槍子彈打了一半多。不過陣地守住了，值了。”
林默點了點頭：“第二旅團第一次突圍被打回去，士氣肯定受挫。接下來一兩天之內，他們應該不會再組織第二次大規模進攻。讓弟兄們好好休整，彈藥這邊讓後勤優先補充東面陣地。”
趙剛在旁邊補了一句：“師座，山本這次突圍失敗，估計也不敢再動了。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林默說：“圍著他就行。現在他裡無糧草外無援兵，彈藥也消耗了大半，用不了幾天自己就會崩潰。到時候咱們一封勸降書信送進去，比打一場硬仗划算得多。”
吳勇問：“那他要是死撐著不降呢？”
林默笑了一聲：“那就繼續圍著。反正咱們有的是糧食彈藥，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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