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各團的騷擾小隊都準備好了。”陳海拿著一份名單走進指揮部，“一團三個隊負責西面，二團三個隊負責南面，每隊七個人，配一挺輕機槍外加幾箱鞭炮，隨時能出動。”
林默掃了一眼名單：“告訴他們，今晚的規矩很簡單。每隔一小時放一輪槍，每輪打三到五分鐘，打完就換位置。不許跟東洋兵接火，打了就走。誰貪功多打幾槍，回來我關他禁閉。”
吳勇在旁邊搓著手笑：“師座，這招真夠損的。東洋兵白天剛吃了個大虧，晚上還想睡安穩覺，門都沒有。”
林默說：“就是要讓他們睡不踏實。人一困，反應就慢，反應一慢就沒法打仗。白天硬碰硬咱們未必佔便宜，可要是他們三天合不了眼，再能打的部隊也成了軟腳蝦。”
趙剛補充道：“師座，後勤那邊劈了不少竹筒，把鞭炮塞竹筒裡點，響聲跟步槍差不多。省子彈，聽上去還更熱鬧。”
吳勇豎起大拇指：“老趙，你這腦子轉得快啊。”
趙剛笑了笑：“跟師座學的，打仗不光拼火力，還得拼腦筋。”
夜裡九點，西面率先響起槍聲。清脆的槍響在曠野上傳出老遠，緊接著是竹筒裡鞭炮炸開的噼啪聲，聽上去像是至少有一個連的兵力在陣地外頭放槍。
第二旅團哨兵立刻拉響警報。山本大佐剛躺下，聽到槍聲一骨碌翻身爬起來，抓過電話就問：“哪邊在打？多少人？”
值班參謀的聲音也帶著慌亂：“西面陣地外發現敵軍火力，人數不明，正在交火。”
山本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通知一連原地防禦，二連線應，偵察排出動看看情況。”
等偵察排摸到槍響的位置，曠野裡空空蕩蕩，只剩幾個燒了一半的竹筒和碎鞭炮紙。山本氣得把竹筒摔在地上：“林默，你玩我是吧。”
話沒說完，南面又響起了槍聲。山本咬了咬牙，又派一隊人往南面趕，結果同樣撲了個空。這一晚上，第二旅團的陣地就沒消停過。西面打完南面響，南面剛歇東面又熱鬧起來。槍聲此起彼伏，連綿不斷，全旅團計程車兵穿衣服、拿槍、跑陣地、脫衣服、躺下、再爬起來，來來回回折騰了七八趟。
天亮的時候，山本站在指揮部門口，兩個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兩拳。底下計程車兵更慘，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走路打晃，有人端著飯碗首接趴在桌上睡著了。
參謀過來彙報：“旅團長，昨晚各部一共出動了十一次，沒有一次發現敵軍蹤跡。彈藥消耗不大，但士兵們整宿沒閤眼，戰鬥力下降得厲害。”
山本揉著太陽穴：“傳令下去，白天分批休息，至少留兩個營保持清醒，防止林默趁虛進攻。”
這邊的動靜，崗村也在電話裡問了。山本彙報完昨晚的情況，崗村沉默了一陣，說：“他是在消耗你們。今晚把部隊分成三批輪換值夜，其他人好好休息。第三旅團己經繞過鐵橋走山路趕路，預計還有兩天路程。撐住兩天就行。”
山本鬆了口氣：“明白，只要能撐到援軍到位，咱們就能翻盤。”
掛了電話，山本盤算著：白天睡覺，晚上死守，不出工事就不會再上當，等第三旅團一到就合圍林默。主意打定，心裡踏實了不少。
可他不知道，林默壓根沒打算讓他安穩地熬過這兩天。
白天，偵察兵帶回來訊息：第二旅團的陣地正在換防。前沿兩個中隊撤了下去，換上來的人走路都打晃。林默聽完彙報，指著地圖上一處位置說：“山本昨晚吃了虧，肯定會調整部署。他這麼一換，東面那個位置暫時空著，至少要下午才能穩住。趙剛，你帶二營下午三點摸到東面高地，不進攻，就把陣勢擺開。山本看到你這個架勢，肯定以為咱們要強攻東面，會從別的方向調兵去填。”
趙剛問：“那就是虛晃一槍？”
林默說：“對，虛晃一槍。咱們真正的目標，是他北面的彈藥庫。”
陳海吃了一驚：“師座，北面是第二旅團腹地，中間隔著好幾道陣地，繞過去可不輕鬆。”
林默說：“白天繞當然費勁，夜裡就未必了。昨晚鬧了一宿，東洋兵見了天黑就頭疼。今晚他們肯定調整成輪值，可清醒的也就幾百號人，其餘的都縮在帳篷裡補覺。動作夠快的話，繞到北面不成問題。”
當天下午三點，二營出現在東面高地，大張旗鼓地挖工事。山本在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要趁虛進攻東面。”
山本連忙下令從北面和南面各調一箇中隊增援東面。指揮部裡電話響個不停，沒人注意到北面的防線空出了一截。
夜裡十一點，第二旅團陣地上照例響起騷擾的槍聲。這回東洋兵有了經驗，只有幾個輪值中隊象徵性地朝槍聲方向打了幾槍，其他人裹緊被子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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