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崗村的指揮部裡己經亂成一團。電話鈴聲響個不停，電報機滴滴答答地收著前線傳來的訊息，空氣裡飄著一股焦灼的味道。
參謀長把一份電報遞給崗村：“將軍，第二旅團彈藥庫被炸，損失嚴重。山本大佐請求緊急補充彈藥，說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復戰鬥力。”
崗村盯著電報看了很久，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三天？你覺得林默會給他三天時間嗎？”
參謀長低了低頭：“將軍，昨天一個晚上，第二旅團先是丟了兩個大隊，接著又沒了彈藥庫。照這麼下去，恐怕撐不到第三旅團趕到。”
崗村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第三旅團現在到哪了？”
參謀長指著地圖上一處標記：“昨晚收到電報，他們己經繞過鐵橋，正走山路往這邊趕。山路難走，預計明天傍晚能到靜海外圍。”
崗村沉默了一會兒：“發報給第三旅團，讓他們加快行軍速度，明天下午之前必須趕到。同時通知第二旅團，死守待援，從現在起不許再有大動作。”
參謀長問：“將軍，要不要向總部求援？”
崗村苦笑一聲：“總部現在自顧不暇，哪有餘力管這邊。這仗打贏了，咱們還能全身而退。打不贏，就是一枚棄子。”
參謀長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崗村抓起帽子戴上，走到窗邊。窗外灰濛濛一片，遠處第二旅團陣地的方向飄著一縷淡淡的黑煙。他看了很久，才轉身說：“發報，讓第三旅團不惜一切代價趕路。”
同一片天空下，鳳凰嶺林默的指揮部裡，氣氛鬆散得多。
吳勇端著碗稀飯蹲在門口，朝第二旅團陣地的方向努了努嘴：“師座，那邊還在冒煙呢。昨晚那一炸，山本怕是連覺都沒睡好。”
陳海從外面走進來：“師座，偵察兵都派出去了。趙剛說下午之前能把第二旅團陣地的最新部署摸清楚。”
林默放下筷子：“吃完了去趟高地，我得親眼看看山本現在什麼模樣。”
上午九點，林默帶著陳海和兩個警衛員上了東面高地。望遠鏡裡，第二旅團的營地己經大變樣。彈藥庫的位置燒成一片焦黑的廢墟，還在冒著細煙。陣地上帳篷少了許多，幾個哨兵縮在沙袋後面，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陳海放下望遠鏡：“師座，山本這是被打怕了，縮在工事裡不敢動彈。”
林默笑了笑：“他現在就是一隻縮排殼裡的烏龜。殼倒是硬，可殼裡頭的肉快爛完了。彈藥庫一炸，他手裡的彈藥撐不了太久。咱們再耗兩天，這殼子就自己裂開。”
陳海問：“萬一他一首耗著不走，等第三旅團到了再兩面夾擊呢？”
林默說：“那就是我想看到的局面。第三旅團繞了山路，人困馬乏，戰鬥力至少打個八折。到了靜海，還得先過咱們佈下的防線，哪這麼容易就匯合。”
陳海琢磨了一下：“師座的意思是，把第三旅團的部隊引到半路，一鍋端？”
林默說：“不光要端，還得端乾淨。崗村巴不得第三旅團趕緊到位好合兵一處。可第三旅團長途跋涉，到了這裡己經累得沒個人樣。咱們在半路扎個口袋，等他們鑽進來，一口咬斷。到時候崗村盼來的不是援軍，是另一個噩耗。”
吳勇搓著手：“師座，這活兒讓我帶三團去幹吧。”
林默擺擺手：“你守家，讓趙剛帶一團去。你性子急，容易露餡。趙剛穩重，辦事我放心。”
吳勇臉上一副失落的表情，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在家看好第二旅團，保證不讓他們跑出來咬人。”
林默拍拍他肩膀：“別覺得委屈。第二旅團現在像條受了傷的野狗，越是受傷越兇險。要真急了眼衝出來拼命，你守家的擔子不比趙剛輕。”
吳勇一聽，精神頭又上來了：“保證把陣地看死，一條野狗都放不出來。”
午後，趙剛帶一團出發前往伏擊位置。林默讓陳海調整了外圍陣地的輪值安排，始終保持幾個方向都有兵力覆蓋，不給第二旅團試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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