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陳海就跑到鳳凰嶺後面的山坳裡，指揮炮兵連把西門山炮和六門迫擊炮拉出來。炮手們來回跑動，把炮架在陣地前沿的土坡上，炮口齊刷刷對準第二旅團陣地。搬炮彈、調標尺、拉炮栓，山坳裡一片忙活。
吳勇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撓著頭問陳海：“老陳，師座不是說光擺著不打嗎？擺這麼大陣勢，萬一山本先開炮咋整？”
陳海頭也沒回：“山本看到咱們炮口對著他，緊張還來不及，哪還有膽子先開火。師座說了，這叫心理戰。讓他知道咱們隨時隨地能轟他，他就得時刻繃著那根弦。”
吳勇咂咂嘴：“嘖嘖，這不花錢的仗打起來還挺帶勁。”
陳海說：“能不費一槍一彈讓對手自己嚇自己，這才是省錢的買賣。”
安排好炮兵，陳海跑回指揮部彙報：“師座，炮兵陣地全部就位，西門山炮六門迫擊炮，標尺校好，炮口正對第二旅團正面陣地。”
林默點了點頭：“辛苦了。讓炮手輪流值班，人在炮位上守著，不許開炮，等我的命令。另外在陣地旁邊燒幾堆火，弄些炊煙起來，讓山本覺得那邊囤了大部隊。”
陳海問：“燒火造煙有啥講究？”
林默說：“山本在望遠鏡裡看到那片炊煙，第一反應就是那邊駐紮著大量兵力。他越覺得咱們人多，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陳海笑了笑：“行，我這就安排人去辦。”
第二旅團那邊，山本一大早就被參謀叫醒了。參謀手裡拿著望遠鏡，聲音有點發顫：“旅團長，你快來看看，對面陣地上有情況。”
山本披著衣服走到觀察哨，接過望遠鏡往對面看。鳳凰嶺方向的山坡上，赫然架著好幾門大炮，炮口齊刷刷指向自己的陣地。炮位旁邊人影來回走動，還有幾縷炊煙從山坳裡升起。
山本放下望遠鏡，臉色不太好看：“這個林默，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參謀小聲說：“旅團長，從對面炮位數量和炊煙密度來看，敵軍至少有一個炮兵團外加兩個步兵團駐紮在那邊。要真是這樣，咱們陣地正面面對的火力可就遠不止昨晚那些騷擾槍了。”
山本皺著眉沒說話，心裡卻在盤算：林默一夜之間調來這麼多重火力，絕不可能只是擺著好看。要是真發起總攻，就憑第二旅團現在這點家底，怕是頂不住幾輪齊射。彈藥庫又被炸了，手頭那點炮彈省著用都不夠撐一天。
沉默了好一會兒，山本才開口：“傳令下去，各陣地加強警戒，所有士兵不得擅自出擊，軍官隨時待命。把重機槍調到前沿陣地，準備應對正面進攻。”
參謀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山本又拿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兒對面的炮口，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訊息傳到崗村那裡。崗村沉默了一陣：“山本的判斷沒有問題。林默突然把炮兵擺出來，目的就是防止第二旅團分兵去接應第三旅團。如果山本貿然出擊，正好落進林默的圈套。”
參謀長問：“將軍，那第三旅團那邊怎麼辦？他們還不知道第二旅團的處境。”
崗村抿了抿嘴：“通知第三旅團，加快行軍速度，儘量不要驚動沿途的敵軍偵察兵。到了靜海外圍之後，先找地勢險要的地方紮營休整，等第二旅團找機會接應，再合兵一處。”
參謀長點頭：“明白，我這就擬電文。”
崗村的電報剛發出去，就被林默安排在沿途的情報站截獲了。陳海拿著電文走進指揮部：“師座，崗村給第三旅團的電報被咱們截了。內容是要他們到了靜海外圍先紮營休整，等第二旅團接應再合兵。”
林默接過電文掃了一眼：“第三旅團走了一整天山路，本來就累得夠嗆。讓他們紮營休整，是怕他們一頭撞進伏擊圈。崗村不傻，知道自己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陳海問：“那咱們怎麼辦？要是他們真駐紮下來，趙剛那邊不就撲空了？”
林默放下電文，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他們紮營最可能選這片山谷。山谷兩頭都是窄路，進出口容易堵住。趙剛己經在那邊布好了口袋陣，只要第三旅團進了山谷，就跑不掉了。”
陳海問：“要是他們不在山谷裡紮營，找了個開闊地呢？”
林默說：“開闊地沒有水源，幾千人的部隊一天不喝水，明天就沒力氣打仗了。第三旅團的指揮官只要腦子正常，就會選有水的山谷紮營。只要進了那條山谷，路就由不得他們選了。”
陳海點了點頭：“那我這就給趙剛發報，讓他注意封住山谷兩頭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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