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靜海城正面防線的戰壕裡,士兵們正在吃早飯。炊事班抬著熱騰騰的粥桶沿著戰壕分發,吳勇端著一碗粥蹲在掩體旁,喝了兩口,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曠野:“清早鬼子的偵察兵就來過兩趟了,探頭探腦的,估計上午要動手。”
趙剛走過來,也在旁邊蹲下:“師座讓咱們穩住,別急著開槍。等他們靠近到五百米以內再打。”
吳勇點了點頭:“曉得。咱們這邊工事修得夠結實,他們要是拿步兵硬衝,等於是拿腦袋往石頭上撞。”
上午九點多,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聲音。趙剛舉起望遠鏡,看見曠野上揚起一片塵土,黑壓壓的車隊和步兵正朝防線方向移動。打頭的是十幾輛裝甲車,後面跟著滿載步兵的卡車,再後面是散開的步兵陣型。
吳勇吐掉嘴裡的菸頭:“來了。傳令下去,所有人進入戰位,等命令開火。”
裝甲車隊開到防線前方約八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卡車上計程車兵紛紛跳下來,在裝甲車後方快速列隊。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舉著望遠鏡,朝這邊的陣地觀察了好一陣子,然後回頭揮了揮手。兩名士兵抬著一門迫擊炮迅速架好,調整好角度,一發炮彈隨後帶著哨音飛了過來,落在陣地前方百米左右的空地上,炸起一團灰土。
吳勇咧嘴笑了一下:“試炮呢?想探咱們的火力點?”
炮擊斷斷續續打了十幾發,全部落在陣地前沿,一發也沒打中戰壕。裝甲車開始緩慢向前推進,在五百米左右再次停下,車載機槍對著陣地前沿掃了一通,子彈打得胸牆上的沙袋噗噗冒土。
趙剛低聲問:“打不打?”
吳勇搖頭:“師座說了,五百米以內再動手。現在打了,他們一縮回去,白浪費子彈。”
裝甲車又往前推進了一截,進入西百米範圍。後面的步兵散成散兵線,彎著腰,快步跟隨裝甲車前進。炮火掩護再次響起,這回來得密集了一些,有幾發落在戰壕邊緣,炸得土塊橫飛。
林默此刻正站在後方高地上,看著前方戰場的動向。陳海站在邊上:“師座,敵軍步兵己經進入三百米範圍了,裝甲車最前沿離咱們主陣地不到兩百米。”
林默放下望遠鏡:“差不多了。傳令,反裝甲小組動手。”
防線兩側的隱蔽工事裡,幾支反裝甲步槍同時開火。這種槍是劉鐵匠根據繳獲的槍械改良的,槍身長,子彈粗,專門用來對付裝甲車。第一發子彈打中領頭的裝甲車正面,鋼板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子彈雖然沒有完全穿透,但撞擊的力量震得車內士兵七葷八素。第二發瞄準的是履帶位置,正中目標。裝甲車的履帶嘩啦一聲斷開,車身一歪,癱在陣地前方,再也動彈不得。
後面的裝甲車見勢不妙,紛紛停止前進,試圖調頭後退。但正面陣地上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封鎖了整個開闊地。跟著衝鋒的步兵被壓制在地上,頭都抬不起來,只能趴著往回爬。
林默又下了命令:“迫擊炮,打他們的後方集結地,把退路切斷。”
部署在後方的迫擊炮立刻開火,炮彈落在陣地後方五百米處,連續炸了十幾發。正在後方待命的預備隊被炸得西處躲藏,陣腳大亂。
趴在前沿的步兵看到退路被封死,裝甲車又癱了兩輛,士氣瞬間崩潰。有人扔下槍舉手投降,有人不顧一切爬起來拼命往回跑。迎接他們的是更密集的彈雨。前後不過半小時,進攻被打退了。戰場上留下十幾具屍體和幾十個傷兵,還有三輛裝甲車癱在原地,兩輛履帶被打斷,一輛發動機被射穿,濃煙滾滾。
趙剛跳出戰壕,指揮人打掃戰場。幾個受傷的東洋兵被拖到一邊包紮,剩下的俘虜蹲在地上,一臉茫然。吳勇蹲在被打癱的裝甲車旁邊,從觀察縫往裡看了一眼:“裡面的人呢?跑了沒有?”
戰士拉開車門,發現車裡的駕駛員和機槍手己經死了,剩下兩個縮在角落裡,雙手抱頭。吳勇把人拽出來,拍了拍裝甲車的鋼板:“這東西倒是好東西,拉回去修修,拆了零件研究研究,說不定能自己造。”
趙剛說:“師座說了,繳獲的所有裝備統一送到兵工廠登記,能修的修,能仿的仿。”
林默從高地上走下來,在陣地前站定。陳海跟上來,低聲說:“師座,龜田的試探被打退了,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敢再輕舉妄動。”
林默點了點頭:“這些裝甲車給他們提了個醒,單靠兩腿衝鋒是啃不動咱們的。接下來龜田肯定會改變打法,要麼集中炮兵猛轟,要麼繞路偷襲。傳令各陣地,夜間加雙崗,巡邏頻次翻倍。另外讓劉鐵匠抓緊時間修裝甲車,修好一輛是一輛。”
陳海應了一聲,正要離開,通訊兵跑過來:“師座,偵察兵報告,東洋軍主力己經全部抵達靜海外圍,正在緊張修築工事。看起來他們準備圍而不打,打算把咱們困死。”
林默笑了笑:“困死?他們補給船被水雷炸了,登陸部隊被咱們全殲了,靠地上那幾個兵能圍多久?耗下去,先餓死的肯定是他們。”
趙剛問:“師座,那咱們就先耗著?”
林默的目光望向遠處東洋軍的營地方向:“耗著也行,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把新繳獲的裝備消化掉,把俘虜裡的技術兵挑出來用。等咱們的裝甲車修好了,炮兵陣地也準備好了,那時候就該輪到咱們打他們了。”
傍晚時分,炮聲終於徹底停了下來。前線陣地恢復了安靜,只有遠處東洋軍營地裡閃爍著點點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