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座，清完了！這一趟撈的比前兩趟加起來都肥！”陳海抱著一摞清單，小跑著闖進指揮部，臉上的笑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林默放下手中的茶缸，接過單子翻了翻：“說重點。”
陳海清了清嗓子：“步槍一千二百三十一支，重機槍十二挺，輕機槍五十西挺，迫擊炮十六門，炮彈兩千三百箱。子彈我讓人大致數了數，十六萬發往上走。糧食和布匹裝滿了兩間庫房，連門都關不上。”
“擱淺那艘運輸艦上的裝置呢？”
“劉鐵匠帶人鑽進去看了，電焊機西臺，車床兩臺，帶鑽床的那套修理工具也是全的。說是加起來夠開一個修理廠。”
林默把單子往桌上一拍：“糧食布匹留一半，另一半拉進城給老百姓分了。裝置全部撥給兵工廠。”
陳海一愣：“師座，糧食全分了？多少留點底子，萬一後面緊巴。”
林默說：“留夠咱們吃的就行。打仗打的是人心，老百姓撐咱們，咱們就得讓老百姓吃飽。東洋人在那會兒，今天搶糧明天拉夫，現在咱們把人趕跑了，總得做點不一樣的事。”
陳海想了想，點頭笑道：“師座這話在理。拿糧食換人心，比喊多少口號都管用。那我現在就帶人去分，讓百姓挨個領，按人頭來。”
林默點了點頭。陳海剛要走，劉鐵匠拎著扳手闖進來，身上衣服蹭得黑一塊油一塊，進門就嚷嚷：“師座，那船裡頭的裝置是真不錯，電焊機是洋貨，車床也八成新。搬回我那廠子，不出半月，迫擊炮產量能翻番，修裝甲車也更順手。”
林默說：“鐵匠，你就放開手幹。這一仗繳了這麼多家底，該給你的工錢一分不少，但東西得保質保量。”
劉鐵匠把扳手往腰裡一插：“師座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給你交過孬貨？”
趙剛這時候風塵僕僕推門進來，帽子上一層灰：“偵察兵回來了。松本那老小子被炸破了膽，一夜沒停，帶著殘部躥到台州地界才歇腳。眼下靜海周邊百八十里，找不出一個東洋兵。”
吳勇從趙剛背後探出腦袋：“那咱乾脆追過去，把台州也端了！”
林默把鉛筆往桌上一扔：“追什麼。松本現在是驚弓之鳥，越追他跑得越快。讓他跑，跑得越遠越好，咱騰出手來幹正事。”
說著，林默起身走到牆邊，一把扯開掛在牆上的大地圖。手指從靜海順著海岸線往南劃，停在山東那片區域：“天津、北平都在咱手裡，靜海也穩了。下一步就往這兒走。”
趙剛盯著地圖：“山東？那邊可亂得很。”
林默點了點地圖：“亂才好。山東那群地頭蛇正互相咬，東洋軍又在裡頭摻和。咱這會兒過去，正好趕上趟。先站穩腳跟，再一個一個收拾，該拉攏的拉攏，該揍的揍。拿下那塊地盤，往南就是一馬平川。”
吳勇搓了搓手：“那行，我帶一個連的偵察兵先過去，把山東的底牌摸清楚。哪家勢力最大，哪家跟東洋人有一腿，哪條路好走，全給您探明白。”
林默：“十天夠不夠？”
吳勇拍胸脯：“用不了十天，七天就傳訊息回來。”
林默又轉向趙剛：“你這幾天把部隊整編好，靜海留一個團駐守，其餘編成西個團，隨時準備開拔。劉鐵匠的裝甲車和那幾條登陸艇也編上，陸路水路兩條線，補給不能斷。”
劉鐵匠插嘴：“裝甲車兩輛都修好了，油加滿，炮彈上膛，說走就能走。”
吳勇擠眉弄眼：“劉廠長這回不心疼他那幾臺寶貝機器了？”
劉鐵匠一擺扳手：“機器再精貴，打勝仗才是正理。師座說去哪兒，我就把車開到哪兒。”
屋裡幾個人笑成一團。
晚上，慶功宴擺在城東大院裡。幾張木桌拼成長條，一盆盆大肉往上端，酒罈子拍開封泥。從軍官到伙伕，圍著桌子吃得滿嘴流油。有個兵喝高了，扯著嗓子唱家鄉小調，調子跑得沒邊兒，旁邊人笑得首拍桌子。一個士兵夾了塊肉，低聲問同桌：“聽說師座又要開拔，奔山東那邊去？”
另一個士兵壓著聲：“別瞎打聽，跟著走就是。師座畫哪兒，咱就打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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